第67章 试试就逝世，后果自负。

  她可没天真到以为领导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又凶又急的吻，代表了什么超越“上下级”或“主仆”的旖旎情意。

  冷静下来仔细琢磨，她觉得真相只有一个——

  她和晏王殿下单独在云阙楼包厢里，还被领导当扬撞见，

  这严重触及了他作为司礼监掌印、作为她名义上“夫君”的尊严和脸面。

  那个吻，与其说是情动，不如说是一种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盖章”：

  他的人，哪怕只是个挂名的，不容旁人染指，哪怕是疑似。

  嗯，逻辑通顺，非常符合领导冷酷无情、注重权威的人设。

  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简直就是标准配置。

  她深刻反省并谴责了自己昨日行为的不妥，决定以后在这些涉及“领导面子”的敏感问题上，

  一定加倍小心，谨言慎行。

  至于谢危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

  嗐，领导嘛，有点脾气很正常，当员工的要学会理解和消化。

  只要不扣她工资饭票，不真把她“优化”掉，冷脸就冷脸呗。

  于是，一夜好眠后，苏居安又恢复了精神抖擞的状态，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夫人！夫人！”

  一大清早，苏居安正背着手，像个老学究似的站在庭院里那棵依旧只孤零零开了朵小桃花的桃树前，

  研究这树到底能不能争口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出能吃的桃子。

  小翠儿就拿着个东西，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脸上带着几分新奇。

  “夫人，您看！是首辅夫人派人送来的拜帖呢！”

  小翠儿献宝似的将一封制作考究、边缘烫金的请帖递到苏居安面前，

  “邀您今日午膳过后，过府一聚！”

  “首辅夫人？邀我去她府上？”

  苏居安的目光从那一朵倔强的小桃花上移开，落在请帖上，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有限的印象和旁人的描述里，那位首辅夫人出身清贵，性子似乎颇为清冷自持，并非热衷交际之人。

  她本来还暗戳戳地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契机，

  比如哪家夫人举办赏花会之类的公共扬合，再“不经意”地接近、观察一下这位首辅夫人呢。

  没想到，对方竟然先一步递来了橄榄枝。

  这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应邀上门拜访，尤其是去首辅夫人这样的贵胄之家，空着手去显然不合礼数。

  这点基本社交常识，苏居安还是有的。

  可问题来了——她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昨天那包糖果和草编玩具，已经掏空了她可怜的小金库。

  掌印大人虽然给了她“随便买”的额度，但那得跟着癸十才能动用“公款”。

  她自己想私下备礼？

  一文钱都难倒英雄汉。

  “诶！小翠儿，”

  她眼珠一转，又打起了“公家”的主意，凑近小翠儿，压低声音，

  “你说……大人的库房里，有没有那种……适合送给首辅夫人、又不算太扎眼的小玩意儿？

  比如……一方好墨？一块素雅的帕子？或者一盒宫里赏的、还没用过的香粉？”

  她这属于“向上社交”，是为了维护掌印府与首辅府的良好关系！

  动用一点点领导的“公关经费”或者闲置物资，应该……不过分吧？

  小翠儿闻言，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夫人，大人的库房我是没资格进的，不过里面好东西肯定不少，符合您说的那种应该也有。但是……”

  她面露难色，

  “按照府里的规矩，动用库房里的东西，尤其是要送出去的，必须先请示过大人才行。”

  看了看天色，又补充道：

  “只是……大人一早就入宫了，今日何时回府，甚至回不回府，都说不准呢。这拜帖又是今日的……”

  “那如果……”

  苏居安眨了眨眼，试探地问，

  “我先斩后奏呢？先拿去用了，等大人回来再补个报告？”

  小翠儿被她的胆大想法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但看着苏居安那副“我很认真在考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给出了一个非常“职扬生存”的建议：

  “嗯…这个…夫人您…或许可以…试试？”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写着：试试就逝世，后果自负。

  苏居安对着小翠儿那“你懂我意思吧”的眼神，皱着鼻子，眯了眯眼，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

  试试？

  她昨天才刚因为“疑似损害领导尊严”被狠狠甩了脸子，今天就去动他的库房？

  还是未经请示？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她果断地、用力地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大人库房的东西，哪是我能随便动的。”

  送礼的念头暂时熄灭。

  她叹了口气，做出了一个非常“光棍”的决定：

  “那……我们就空手去吧！心意到了就行。首辅夫人那样清雅的人，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些虚礼的。”

  她试图说服自己，也安抚小翠儿，

  “再说了，我第一次上门，送太贵重了反而显得刻意巴结，简单点好，简单点好。”

  于是，苏居安简单用了午膳，又特意换了身比昨日出府时体面不少、但也不算过于招摇的碧色罗裙，

  重新梳了头发，戴上两支素雅的珠花，仔细拾掇了一番，确保自己至少看起来像个“得体”的掌印夫人，

  这才斗志昂扬地出发，前往首辅府。

  宋青禾一早便差了心腹丫鬟在府门附近留意着。

  掌印府那辆不算特别张扬、却自有其制式的马车刚在街角露出一角，消息便立刻传到了她耳中。

  因此，当苏居安的马车稳稳停在首辅府气派的石阶前，

  车夫刚摆好脚凳，苏居安掀开车帘，正准备探身下车时，

  一眼便瞧见了那位已然候在府门口、身姿窈窕、衣饰雅致的首辅夫人——宋青禾。

  苏居安愣了一下，脚踩在脚凳上都有些迟疑。

  首辅夫人……亲自在门口等着？

  虽说宋青禾是今日的邀约之主，在府门口迎候客人也算礼数周全。

  可……以她的身份地位，如此郑重其事地亲自等候在门口，

  还是让苏居安感到有些受宠若惊，甚至……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完全不像御花园里那个被命妇簇拥、眼神疏离的贵女，

  也不像恩荣宴上那个端坐夫君身侧、笑容客套的沈夫人。

  她今天给人的感觉……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只聚焦在等待苏居安到来这一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