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在隔壁?
作者:如苍狗
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屏风,离那盅还袅袅冒着热气的“福寿汤”远远的,
脸上血色“唰”地褪尽,只剩下惊骇过后的惨白。
蝙蝠!!!
她刚才吃的是蝙蝠!!!
还是两口!!!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当扬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接受无能啊!!!
完全接受无能!!!
这些古代的有钱人这么猎奇的吗?!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那么多正经美味不吃,居然吃蝙蝠?!
还当顶级补品?!
啊啊啊啊啊!
她捂着嘴,指尖发凉,只觉得从嘴唇到舌尖再到胃,每一寸接触过那汤的地方都在疯狂叫嚣着“不干净了”。
萧清显然没料到她会反应如此激烈,怔了一瞬便倏然起身,几步绕到她身侧。
面上那层温润如玉的浅笑早已褪得干干净净,他蹙着眉,伸手想扶她又似乎不敢碰,只低声急道:
“居安?……怎么了?是不是不合口味?那我们不吃这个了,不吃了好不好?”
——
本就食不知味、如坐针毡的刘幕僚和赵幕僚,在听到那声穿透门墙、清晰无比的惊呼时,
悬到嗓子眼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完了。
云阙楼的包厢讲究雅致通透,以锦缎软毡隔音,
寻常谈话低声细语倒也罢了,可方才那一声拔高了的、充满惊骇的尖叫,却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
谢危正执箸欲夹菜,闻声,动作倏然顿住。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清亮,带着点特有的软糯尾音,即便是惊呼,也透着一股他独有的、辨识度极高的鲜活气。
苏居安?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随即,眸光缓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隔壁包厢。
她……在隔壁?
他今日确实撤了对她的眼线。
自盐税案那夜之后,他渐渐觉得,或许不必再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癸十被他派去了城西查另一桩案子,他甚至还想过,等他晚间回来,或许可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添的物件。
结果,她倒是能耐,直接跑来云阙楼逍遥快活了。
谢危几乎能想象出她看着菜单两眼放光、然后纠结价格、最后可能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的模样。
他竟有些想笑,这的确是苏居安能干出来的、带着点小市民精明与莽撞的事。
只是不知她是打算把自己抵押在这儿刷碗抵债,还是干脆利落把账记在他谢危头上。
……多半是后者。
她那张嘴,哄起人来什么不敢说?
哄完了,胆子也就跟着肥了。
他倒要去亲眼看看,她究竟在隔壁搞什么名堂,能闹出这般动静。
这么想着,谢危已毫不犹豫地起身,径直朝包厢外走去。
“大人……”
有幕僚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想问。
谢危并未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你们先用。”
人已消失在包厢门口。
刘幕僚与赵幕僚迅速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灰败。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令人窒息的扬面,却又无力阻止,甚至连跟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谢危刚走出包厢,目光落在隔壁门口的瞬间,眸色便沉了下来。
方才进来时,他被簇拥着的幕僚们挡了视线,未曾留意。
此刻才看清,那间包厢门外,如青松般静立着一名侍卫。
是晏王萧清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侍卫,辰风。
也就是说……
方才那声属于苏居安的惊呼,那扇门后与他仅一墙之隔的空间里,
此刻坐着的人,除了苏居安,便只能是——
晏王,萧清。
辰风几乎在谢危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向后极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随即脚下无声地挪动了半步,
恰好更完整地挡在了门前,姿态恭敬却分明透着不容逾越的守护之意。
“让开。”
谢危的声音清晰而冷冽地划破走廊短暂的寂静。
他看向辰风的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掌印大人,”
辰风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却寸步不让,
“晏王殿下正在包厢内宴客。殿下未曾传唤,您……不便入内。”
宴客?
宴着他的夫人,算是哪门子的“客”?
他已没有心思,更没有必要与一个侍卫多费唇舌。
“无音。”
二字轻吐,如同某种无声的号令。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黑影仿佛凭空自廊柱阴影中析出,动作快得只余残影,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辰风!
辰风反应极快,身形疾退,手已按上腰间佩剑。
然而无音的速度更快,招式狠准诡谲,
不过瞬息之间,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与压抑的闷哼,辰风已被反剪双臂,死死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未曾惊动远处其他包厢。
谢危连眼风都未扫向地上的纠缠,他抬步,径直走向那扇此刻已无人守卫的包厢门。
搭上门栓的手,顿了一瞬。
指尖触及冰凉木料,仿佛也触碰到门后某种他即将面对的、或许会再次脱离掌控的局面。
然后,他缓缓地,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包厢内,苏居安正被那股强烈的生理性恶心折磨得脸色发白,
胃里翻搅,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得眼眶泛红,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碗碟,声音都带了点委屈的哭腔:
“王爷,我、我真吃不下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现在是看桌上哪道菜都觉得可疑,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充满“惊吓”的地方。
“居安,别走。”
萧清自然察觉到门外的响动,又见她转身欲走,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分寸,伸手便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有些急,带着不愿她就此离开的挽留,将她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
就在苏居安被他拉得微微踉跄、跌向他怀中的那个刹那——
包厢的门,被彻底推开。
门外走廊的光线斜斜切入,映出一道孤峭的身影。
谢危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地落在室内那几乎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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