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晏王殿下?
作者:如苍狗
小孩子那点本就脆弱的戒备心,在连续不断的糖果“炮弹”、独一份的草编玩具、以及眼前这位笑容温暖、“好看姐姐”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好~!”
她脆生生地应道,甚至主动伸出自己那只肉乎乎、沾着糖渍和沙土的小手,努力去牵苏居安的手,
“姐姐,我带你去!我家就在那边!”
说完,她便像个小向导,牵着苏居安的手,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胡同外跑去。
苏居安任由她牵着,配合着她的步伐。
穿过两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和最热闹的主街,九九带着她在一家店铺不远处停了下来。
“姐姐,你看!”
九九松开手,遥遥指向斜前方一家店面,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自豪,
“那就是我家!”
苏居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首先落在了店铺门口悬挂的匾额上。
匾额是普通的木料,漆色有些剥落,上面刻着四个墨迹清晰、甚至透着一丝隐约官气的大字:
林氏盐铺。
有人在用官盐——这种朝廷严控、等同于真金白银甚至更具分量的硬通货——当做特殊的“信物”或“敲门砖”。
在“盐税亏空”谣言四起、盐价飞涨、人心惶惶的敏感时刻,
与盐商私下接触,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或利益勾兑,从中攫取巨额的、见不得光的暴利。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苏居安的后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握着九九小手的手指都微微有些发凉。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这是在公然撬动朝廷的盐铁专卖基石,是在皇帝和整个官僚体系的眼皮子底下,玩火!
一旦此事被抖露出来,一旦证据确凿,那将是一扬席卷朝野的巨大风暴。
背后的“大人物”或许能凭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弃车保帅的手段勉强挣扎,未必会伤筋动骨,
但作为明面上直接接触、传递“信物”的节点——这家“林氏盐铺”。
必然是首当其冲,绝无幸免!
查封、抄家、问罪……顷刻之间就会降临。
而九九,这个住在盐铺、或许懵懂不知、或许只是被利用传递了某个纸包的小女孩,又怎么可能不被牵连?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苏居安的呼吸都紧了紧。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官兵如狼似虎冲入盐铺、九九惊慌哭泣的惨淡画面。
“姐姐~你要进去玩嘛?我爹爹可能在店里。”
九九奶声奶气、充满期待的声音,像一只柔软的小手,将苏居安从冰冷惊悚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九九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阴霾、全然信赖地望着自己的大眼睛,心头狠狠一揪。
不行,不能进去。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
她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意,弯下腰,又摸了摸九九软乎乎的头发:
“今天就不进去啦,姐姐还有别的事呢。下次,下次姐姐再专门来找九九玩,好不好?”语气轻快,带着承诺的意味。
九九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点点头,很懂事的样子。
苏居安凑近些,压低声音,做出分享秘密的俏皮模样:
“对了九九,今天姐姐来找你玩,是咱们俩之间的小秘密哦,不要告诉别人,连你爹爹也先不要说,好不好?”
“这样下次姐姐突然出现,给你惊喜!”
小孩子的心性,最喜欢这种“专属的秘密”游戏。
九九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用力保证:
“嗯!好!九九谁也不说!拉钩!”
苏居安配合地伸出小指,和她认真地拉了个钩。
“姐姐再见~我去找好朋友玩啦~”
完成了“秘密约定”,九九又恢复了活泼,
朝苏居安挥挥小手,转身便再次跑回了那个堆着沙子的犄角旮旯,融入了孩童的嬉闹声中。
苏居安敛了面上最后一丝笑意,转身迈步,朝着掌印府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心头却沉甸甸地压着那块名为“林氏盐铺”的巨石。
现在,绝对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昨日谢危雷厉风行抓捕的那些官员,恐怕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小鱼小虾,甚至可能是被抛出来吸引注意力的“鱼饵”。
真正的幕后黑手、能驱动官盐这等禁脔作为“信物”的大鳄,还不知隐藏在多么幽深的水域,伺机而动。
而且,能掌控官盐买卖渠道,甚至将其用作私下交接的“硬通货”……
这背后牵扯的能量和关系网,绝非等闲。
敢冒如此杀头风险,图谋的恐怕也远不止“牟取暴利”那么简单。
官盐走私往往与私盐泛滥、盐引倒卖、乃至更黑暗的兵器、情报交易勾连在一起,
是一条流淌着白银与鲜血的罪恶产业链。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更危险。
“居安?”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思绪,埋头走着,几乎要撞上迎面而来的人时,
一个清润温和、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忽然在她前方响起。
苏居安猛地刹住脚步,心脏漏跳一拍,倏地抬眸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质地精良、纤尘不染的月白云纹锦袍。
袍角随着主人的停步轻轻拂动,更衬得身姿颀长挺拔,如修竹临风。
来人面如冠玉,眉眼间是常年浸润书卷的儒雅气度,正是晏王萧清。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常服、气息内敛、目光锐利的侍卫,正警惕而不失恭敬地落后半步。
晏王殿下?
苏居安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统共也就溜出府这么两三回,居然有两次都能在街头“偶遇”这位深居简出的王爷?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迎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
“臣女参见晏王殿下。不知殿下在此,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萧清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似乎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脸上也带着恰如其分的意外。
他虚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不必多礼。此处并非宫闱,无须如此拘谨。”
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略显匆忙的神色和空无一人的身侧,微微蹙眉:
“居安怎的一人在此?身边……也未带个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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