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即是我师妹,这天下便没什么可怕的
作者:甜点兔
见是殷岁寒,那两名弟子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几乎浸湿了鬓角。
四周原本嘈杂的声响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整个广场忽的陷入一片死寂。
以殷岁寒为中心,方圆数丈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无人敢靠近。
但远处围观的弟子却越聚越多,目光各异,却都屏息凝神。
殷岁寒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你们的教习长老是谁。”
那两名弟子浑身一颤,忙不迭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是……明燃危,明长老……”
殷岁寒神色未变,只平静道:
“家里未曾教你们礼义廉耻,难道连长老也未教么?”
二人顿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敢悄悄抬起眼,偷觑殷岁寒的脸色。
依照殷岁寒一贯的性子,他绝不会滥用修为动手打压同门。
可此刻,那两名弟子只觉周遭空气都凝滞了,虽看殷岁寒面色如常,却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殷师兄分明是动了怒的。
沉默又蔓延片刻,殷岁寒已失了耐心。
他指尖微抬,一张符箓无声亮起浅金色的流光。
不过数息,一道略显匆忙的身影便自远处快步赶来。
见明长老匆匆赶来,那两名弟子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去。
他们心知此番定是逃不过责罚了。
明燃止朝殷岁寒端正一礼:
“师叔。”
殷岁寒略一颔首,并未多言。
明燃止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那两个瑟缩如鹌鹑的弟子,随即转向殷岁寒,语气恭敬地询问道:
“敢问师叔,这二人是犯了何事?”
殷岁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明燃止与那两名弟子耳中:
“妄议同门,口出恶言,辱及师长清誉。
天衍宗门规第七条:同门相敬,不得妄加非议,更不可谤及师长。
你们入门时,应当背过。”
明燃止闻言,目光如刀般剐了那二人一眼。
随即伸手,重重在两人头顶各敲了一记。
“今日起,你们便去万灵谷当值一月好好磨磨心性。”
万灵谷三字入耳,那两名弟子浑身一颤,脸色霎时灰败如土。
明燃止却不再多看。
他知晓八峰中只有断尘峰的峰主最为护短。
若因护着这两个不知轻重的蠢材被叫去问责,那才是得不偿失。
于是明燃止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拎起那两名面无人色的弟子转身便走。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围观的弟子见无戏可看也迅速散去。
广场上很快恢复了人来人往的景象,仿佛方才的事件从未发生。
殷岁寒转身走回温沅芷面前。
见她仍站在原地低着头,手里正攥着他给的那方帕子,看样子还沉浸在情绪之中。
殷岁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发顶,但说出的却并非安慰之语:
“把头抬起来。记住,若再有人欺你辱你,我不想见你只会懦弱垂泪。”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的敲在人心上。
“可以流泪,但眼泪洗不尽屈辱。
唯有你自己站直了,旁人才能看见你的脊梁。
骂也好打也好,直接反击回去就是。有仇,当场便报。”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小师妹,语气里透出一丝属于断尘峰首徒的傲然:
“你既是我殷岁寒的师妹,这天底下便没什么可怕的。”
温沅芷怔怔地望着殷岁寒,那些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她脑子一空,下意识地、带着点懵懂地脱口而出:
“那......我要是打不过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殷岁寒则是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片刻的沉默后,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方才快了一些:
“尽管来找我。”
话音落下,他像是被自己这句话烫到一般,忽地加快了脚步径直向前走去。
只是那转身的刹那,温沅芷瞥见他玉白的耳垂竟悄然漫开了一层薄红。
去器物堂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
殷岁寒步履沉稳,温沅芷则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
这段路并不长,不多时,那座巍峨建筑便撞入了眼帘。
器物堂。
三个以朱砂混合金粉写就的大字高悬于门额之上。
笔力遒劲,光华内敛,在日光下流转着沉静而威严的辉芒。
整座堂阁依山势而建,拔地参天,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直入云霄。
堂阁并非简单的堆砌,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富有韵律的节奏向上延伸。
仿佛巨木生长一般,兼具建筑的雄浑与某种玄妙的道韵。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墙壁。
无论是外部的青灰色巨岩还是内部隐约可见的玉白色石壁,皆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死物,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流淌、明灭闪烁。
时而汇聚如星河,时而散落如碎金,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空间阵法,将整座器物堂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防护之中。
殷岁寒对此奇景恍若未见,径直走向紧闭的大门。
门前并非寻常石兽,而是两尊以整块灵玉雕琢而成的玉狮,瞳仁处镶嵌着幽蓝的宝石,灵光湛湛。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代表身份的令牌置于左侧玉狮微微张开的口中。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
令牌与玉狮内的阵法产生共鸣。
刹那间,门楣上数枚巨大的符文同时亮起,沉重无比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其后深邃的通道。
殷岁寒收回令牌,侧身对温沅芷简短道:“跟上。”
随即,他便率先步入了幽深之中。
温沅芷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震撼与好奇紧随其后,身影没入器物堂庞大的阴影与内部流转的金色光河之间。
器物堂一层异常空旷,唯有中央主座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双目微阖,气息绵长,辨不清是沉眠还是入定。
殷岁寒脚步放轻,行至座前,恭敬地执弟子礼:“燕师叔。”
身后的温沅芷见状也连忙跟着行礼,轻声唤道:“燕师叔。”
老者闻声,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带着与其年岁不甚相符的清澈,目光落在殷岁寒身上时带着惯常的温和。
随即目光转向他身后的温沅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是岁寒啊。”他声音舒缓如古松摇叶,“后面这位,便是霜儿新收入门的小徒弟吧?”
他边说边站起身,宽大的袍袖拂过。
“随我来吧。你们师尊早已传讯于我,第一桩事便是测灵根。”
二人随在燕元易身后,穿过数重静谧的廊道来到一扇石门前。
门上刻满繁复深奥的花纹。燕师叔并未推门,只抬手凌空轻轻一拂。
刹那间,那些沉寂的花纹自中心一点亮起,金光如活水般顺着纹路迅速蔓延、流淌,直至点亮整扇门扉。
光华大盛之后,厚重的石门竟如雾气般消散在眼前了无痕迹。
门后并非寻常屋室,而是一个极为高旷的奇异空间。向上望去竟不见穹顶,唯有氤氲的灵雾缭绕。
四根需数人合抱的盘龙巨柱分立四方撑起这方天地。
柱身金龙鳞爪飞扬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柱腾空。
更令人目眩的是,高处竟悬浮着数个大小不一、光影流转的房间或平台,它们的位置与形态正在无规律地变换。
四周不时有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自行汇聚化作缕缕乳白色的云雾。
雾气悠然飘过时呼吸间尽是清灵之气。
空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块约两人高的巨型晶石。晶石通体透明澄澈却又隐隐有光华在内里无声流转。
而晶石底部连接着一个由无数精密线条与古老符号构成的复杂阵法。
那阵法深深镌刻在地面玄玉之上,此刻正随着灵气的汇聚而泛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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