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啊

作者:脆皮鸭饭
  “都听好了!”鲁大成站在一堆乱石上喊道,“王爷给你找活干还给你们管饭,不是让你们来磨洋工的!圣子说了,科学分工,效率第一!”

  “那是啥意思?”赖头三小声问。

  “就是他让我们干啥就干啥,别废话。”冬狗大概猜到了几分。

  果然,鲁大成开始分派任务。

  那些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汉子,被分去搬运条石和碎石,那是重体力活,也是最累的;那些看着机灵、手脚麻利的,被几个老师傅领着去学砌墙和抹灰,那是技术活;而像冬狗这样半大不小、又瘦又没啥技术的,以及一些看着不太灵光的人,就被分到了最底层的一组——和泥。

  准确地说,是搅拌水泥。

  这活儿不需要脑子,只需要力气和耐性。

  巨大的木槽里,灰色的粉末、沙子、还有一种碎石渣子按比例倒进去,然后加水。冬狗和另外几个半大孩子手里拿着长柄的铁铲,需要在里面不停地翻拌,直到把那一槽子灰浆搅拌得均匀粘稠,像是一滩灰色的烂泥。

  “都给我拌匀了!”监工在旁边吆喝,“要是让鲁师傅看见有干粉团子,扣你们两个铜板!”

  冬狗不敢怠慢,咬着牙把铲子插进沉重的灰浆里,用力一搅。

  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像是会吸人的沼泽。

  “冬狗,这灰泥巴真能粘住石头?”旁边的小乞丐一边喘气一边怀疑地问,“咱们以前见过的城墙,那都是用糯米汁拌石灰,那可是金贵东西。这一堆灰土真的行?”

  “闭嘴干活吧。”冬狗用力把铲子提起来,带起一滩灰浆,“这水泥都能用来盖房子,你还担心他不能用来造城墙?”

  他看着脚下那翻滚的灰色浆体,心里其实也犯嘀咕。但这玩意儿确实神奇,倒出来的时候是软的,等过几个时辰,就变得比石头还硬。

  冬狗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墙。

  宝安城的城墙年久失修,好多地方都塌了,像个漏风的筛子。以前胡人打草谷的时候,这破墙根本拦不住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旧墙的缺口处,一段灰白色的墙体正在缓缓升起。它不像旧墙那样是用一块块方石头堆砌的,而是一整个平面,从外面看找不到一点缝隙,要不是他们盖的他们根本不相信里面还是砖头。

  “这么长的城墙……”冬狗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看着那绵延几里的残垣断壁,“就算咱们这些人没日没夜地干,怕是七八年也修不完吧?”

  “七八年?”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冬狗扭头一看,是两个穿着短打、看来是城里居民的大叔。他们也被分在这一组帮忙运水。

  “小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其中一个大叔擦了擦汗,一脸得意,“若是照以前那种老法子,征徭役、采大石、熬糯米,别说七八年,十年都修不完!但有了这‘水泥’,嘿,鲁师傅说了,只要人手够,不出三个月,外城的缺口就能全补上!”

  “三个月?”冬狗惊得铲子差点脱手,“这么快?”

  “那可不!”另一个大叔接茬道,“而且你看,现在来干活的不仅是你们这些流民,连我们也来了。”

  冬狗早就想问了。

  “大叔,你们看着像是有家有业的,怎么也来受这累?家里揭不开锅了?”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那大叔笑骂了一句,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以前修城墙,那是徭役!官府衙门那帮孙子拿着鞭子抽着你干,不管饭还不给钱,谁乐意去?那可是会死人的!可现在呢?”

  大叔指了指远处正在冒烟的大锅灶,那是给工人们准备午饭的地方。

  “王爷仁义啊!虽然干活累点,但给现钱,还管一顿饱饭!我家里盘算过了,我来这干一天,家里就能省下一口人的口粮,拿回去的十五个铜板还能给娃扯二尺布,或者攒着买点肉。这哪是服役,这是在给家里挣命呢!”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叔也感叹道,“我活了四十岁,头一回见着官府修城墙还给发钱的。听说这主意也是那位圣子出的,说什么……‘以工代赈’。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就知道,只要给钱给饭,我就愿意给王爷卖力气!这墙修好了,也是保咱们自己的命,胡人再来也打不进来!”

  冬狗听着,手里的铲子似乎没那么沉了。

  他以前只觉得官府和百姓是仇人,王爷高高在上,流民命如草芥。

  可现在,在这个充满灰尘和汗水的工地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被鞭子抽打出来的恐惧,也不是为了乞讨一口饭的卑微。

  大家都很累,肩膀被磨破了皮,手被水泥烧得发红,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光。

  那是有了盼头的眼神。

  “开饭了!!”

  远处传来一声锣响,打断了冬狗的思绪。

  整个工地瞬间沸腾了,但并没有乱。在老兵们的哨子声中,几百号人自觉地排成了长队。

  冬狗扔下铲子,在水桶里胡乱洗了洗手,拉着赖头三冲了过去。

  今天的午饭是大白菜炖豆腐,主食是两个实实在在的杂粮窝头,个头大得像拳头。

  冬狗捧着碗,蹲在刚砌好的一段水泥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

  热乎的菜汤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了半天的寒气和疲惫。他嚼着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肥肉,舍不得吞下去,在嘴里回味了半天。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面正在一点点长高的灰色城墙。阳光透过冬日的阴云洒下来,照在水泥墙面上,泛起一种冷硬却又充满力量的光泽。

  “赖头三,”冬狗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小伙伴,“你说,咱们要是好好干,能不能也在宝安城里安个家?”

  赖头三嘴里塞满了窝头,含糊不清地说:“你想啥呢?我们怎么可能买的起房?”

  “也不一定是买房。”冬狗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看着那位正在巡视工地的鲁师傅,又想起了那位给他发馍馍的圣子,“哪怕是租个小破屋,哪怕是能一直有这活干……我觉得,我想一直留在宝安城。”

  “快吃!”冬狗三两口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神晶亮,“吃完了赶紧干活!鲁师傅说了,下午要浇筑那段烽火台,咱们得多拌点泥,去晚了可抢不到好位置!”

  风依旧很冷,但冬狗觉得,生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盼头过。

  马车的轮轴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救济堂那边沸反盈天的喧嚣远远甩在了身后。

  回到端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秋日的夕阳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残血,凄艳地涂抹在天空上,照着王府里掉光了叶子的树上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萧索。

  萧玄弈是被林清源推着进书房的。

  这一路他都很沉默。那张在外人面前威严深沉的面具,在跨入这只有他们二人的密闭空间后,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阿源。”

  萧玄弈的声音有些哑,透着深重的疲惫。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爷,我在。”林清源将轮椅推至书案旁,熟练地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厚实的羊毛毯,盖在他的腿上。

  萧玄弈没有看来来往往的公文,目光只是虚虚地落在窗外那棵枯黄的梧桐树上,眼神晦暗不明。

  “今日那救济堂外,光是目之所及的乞丐和流民,便有数百之众。”萧玄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嘲的冷意,“这还只是深秋。宝安城地处边陲,等到了明年开春,从宜州、凉州、甚至西北边逃荒来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为他整理书案的林清源,眼底涌上一阵烦躁:“你用‘以工代赈’养活他们,想法虽好,可若是几千张嘴、几万张嘴呢?我的封地不是聚宝盆,若是粮食耗尽,这些人就会变成最不稳定的火药桶。”

  林清源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身,背光而立,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理性的光泽。

  “王爷,不要害怕过两天我为您献上一件足矣解决你银子问题的圣物。有了银子再多的人口我们都养的起。”林清源的声音平稳,带着能抚平焦躁的镇定,“现在的负担,是未来的基石。我们开矿需要人,炼钢需要人,修路更需要人。只要熬过这个冬天,让他们活下来了,这些人就会成为王爷最忠诚的死士和劳力。”

  他走近几步,半跪在轮椅前,视线与萧玄弈齐平,语气笃定:“收留难民,不仅是仁政,更是造势。等到天下的流民都视幽州为唯一的活路时,王爷的名声便会盖过京城那位。到时候,您拥有的不仅仅是幽州,而是人心所向。”

  “人心所向……”萧玄弈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父皇这些年,可从来不在意这个。”

  他闭了闭眼,那股深埋心底的戾气翻涌上来。

  “父皇这些年,心思早就不在朝政上了。”萧玄弈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贪财好色,纵情享乐。江南的丝绸,西域的美人,海外奇珍,什么新鲜要什么。国库空虚?便直接加税。百姓怨声载道?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朝堂上能留下来的,要么是善于逢迎的佞臣,要么是敢怒不敢言的庸才。忠直之臣要么被贬,要么委曲求全默默忍耐。父皇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觉得天下太平,自己仍是至高无上的君王。”

  萧玄弈的手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这样的君父,你指望他顾念什么人心?他眼里只有自己的龙椅,和椅下的金银美人。”

  萧玄弈的手猛地抓紧了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青蛇。

  “他的好儿子……呵,也是个和他一样只会玩弄权术、沉迷享乐的废物。”萧玄弈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让他登基,这大雍的百姓才是真的没了活路。更何况我,还有二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剧烈的抽痛忽然从膝盖处传来。那是今日出行外面吹了太久的寒风,毒素发作了。毒素像是附骨之疽,在关节的缝隙里疯狂啃噬。

  “唔……”萧玄弈闷哼一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蜷缩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王爷!”

  林清源心头一跳,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腿疼?是不是因为今天在外面待的太久了?都怪我早点回来就不会有事了。”林清源低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惊慌。

  萧玄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脸色惨白如纸。

  林清源没有犹豫,他蹲下身,掀开那层厚重的羊毛毯。

  那是一双极美的腿。

  修长、笔直,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隐隐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单看外表,这双腿堪称完美,没有任何萎缩或畸形的迹象。

  可林清源知道,这正是这毒药最恶毒的地方。

  它不毁坏你的皮肉,不切断你的筋骨,它只是让你的神经在每一次受力时都爆发出凌迟般的剧痛。它保留了你站立的能力,却剥夺了你站立的尊严。

  这是一种把希望碾碎给人看的残忍。

  林清源的手掌覆上了萧玄弈的膝盖。他的手很热,掌心带着薄茧,那是最近在老往匠作处跑,在那里干活磨出来的。

  他开始通过穴位按压,力求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皇后……”萧玄弈在剧痛的间隙里,从齿缝中挤出破碎的字句,“她是真的……好狠毒的心肠。”

  林清源手下的动作轻柔而有力,指腹缓缓打圈,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到骨头。

  萧玄弈喘息着,目光死死看着自己的腿,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看看我的腿,清源……它们还在,它们看起来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我有力气,我力气大的能夹断人的脖子,可是我站不起来……”

  “只要一用力,就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膝盖里搅动。这种滋味,我受了整整五年。”

  萧玄弈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腿间、专心致志为自己按摩的林清源,眼底泛起一片潮红的血丝。

  “她不会留我们的。以她那种斩草除根的性子,一旦太子登基,我和四弟必死无疑。于情于理,为了活命,这个皇位我都必须争。”

  四皇子萧玄墨,与萧玄弈一母同胞,今年不过十四岁,如今还在京城。听萧玄弈提过,那孩子不太聪明开窍有点晚。

  “母亲式微,四弟愚笨,在宫里活得艰难。”萧玄弈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几乎破碎的绝望,“皇后不会放过我们。以她斩草除根的性子,一旦太子登基,我和四弟……必死无疑。”

  “我与二哥早已通过书信。他和我一样饱受皇后的摧残。我们在明,他在暗;我在外拓封地,他在内稳朝纲,只为牵制太子。可是……”

  萧玄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要碎掉的绝望。

  “只要体内的毒一日不解,我俩就算打破了头,争来了那个位置,又有什么用?一个瘫子……如何君临天下?”

  林清源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正好撞进萧玄弈那双充满了不甘与脆弱的眼睛里。

  此时此刻,那个杀伐果断的端王消失了。

  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命运折磨了五年的青年。

  二十四岁。

  林清源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在他的那个时代,二十四岁的人在做什么?

  也许刚大学毕业,正在为找工作发愁;也许还窝在宿舍里打游戏,为了失恋喝得烂醉;也许正在父母的羽翼下撒娇,抱怨加班太累。

  而眼前的萧玄弈,却在这座阴冷的王府里,拖着一副残躯,算计着天下,防备着父母的屠刀。

  “林清源……”萧玄弈忽然倾身,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重重地靠在了林清源的身上。

  他的额头抵着林清源的肩膀,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林清源背后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真的……好累。”

  这一声低语,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林清源的心上。

  林清源僵住了。

  怀里的躯体滚烫而颤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

  他能闻到萧玄弈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龙涎香,混杂着常年涂抹药膏的苦涩味。

  这味道并不好闻,可对于林清源来说,这具残缺却强大的躯体,这种在权力巅峰摇摇欲坠的脆弱感,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没有推开萧玄弈。

  相反,他缓缓抬起手,坚定地落在了萧玄弈颤抖的背脊上。

  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抚着。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筋骨。”

  林清源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不似平日里的冷硬,带着安抚力量。

  “王爷,您受的苦,是为了日后的万丈荣光。那些杀不死您的,终将使您更强大。”

  萧玄弈埋首在他怀里,贪婪地嗅着林清源身上的气息。

  那是皂角的味道,和待在自己身旁被浸染让的龙涎香。熟悉味道让他那颗在深渊里悬空的心,满满落回到了实处。

  林清源的怀抱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但很坚韧。

  “都会过去的。”林清源的手指穿过萧玄弈有些汗湿的长发,轻轻按压着他紧绷的后颈,“毒,总会有解法。哪怕解不了……”

  林清源顿了顿,视线落在那双被羊毛毯覆盖的残腿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幽光。

  哪怕解不了,您这副模样,也是我眼中最完美的珍宝。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颤抖。

  萧玄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溺水中挣扎上岸的人,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他缓缓直起身子,离开了林清源的怀抱。

  那一瞬间的脆弱仿佛是林清源的错觉。萧玄弈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深沉难测的神情,只是眼尾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透着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没有立刻放开抓着林清源衣袖的手。

  那双狭长的凤眼死死地锁住林清源,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无助,而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和占有欲。而是一头护食的饿狼,盯着自己面前的大餐。

  “你说过的。”

  萧玄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你说过,要永远陪我。”

  他的手指顺着林清源的袖口滑落,紧紧扣住了林清源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林清源的腕骨。

  “阿源,你是本王圣子,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本王给的。这世上,只有本王能容得下你的离经叛道。”萧玄弈微微倾身,逼视着林清源的双眼,“别想逃。若是有一天你想离开……”

  未尽的话语里,藏着血腥的威胁。

  林清源没有躲闪。他任由手腕被捏得生疼,在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注视下,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需要萧玄弈的权势来实现他的工业蓝图。

  他也……迷恋这个男人破碎后的疯狂。

  林清源反手,轻轻握住了萧玄弈那只冰冷的手。

  “我会永远陪着您,王爷。”

  林清源的声音郑重得像是在宣誓。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了后半句——

  因为只有你,我才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时代施展抱负。也只有你,能填补我内心深处的空洞。

  “直到我的生命尽头。”林清源轻声说道,“只要王爷不负我,阿源必不负王爷。”

  萧玄弈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眼底的疯狂终于一点点沉淀下去,化作了一汪深邃的幽潭。

  他忽然用力一拉,将林清源再次拉得踉跄一步,贴在了他的膝盖上。

  “好。”萧玄弈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今晚别走了。就在这……”

  “腿疼,你再按按。”

  林清源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兴奋的暗芒,温顺地跪坐回轮椅前,双手重新覆上了那双匀称的腿。

  “是,王爷。”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一人坐于轮椅,一人跪于膝前,影子交叠在一起,纠缠不清,宛如双生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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