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会陪着您,踏上征途
作者:脆皮鸭饭
昨日端王府,惊蛰院书房。
秋日的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柔和地铺洒进来,将书房中央那铺新盘好的火炕照得格外醒目。炕面上铺着厚厚的锦褥,此刻正散发着宜人的暖意,驱散了书房里一惯的阴冷潮湿。
李老爷——宝安城豪商李茂才,正舒舒服服地斜倚在炕头一个软枕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眯着眼,脸上带着满足又精明的笑容。他今日是应王爷之邀,前来商讨要事的。
萧玄弈则坐在书案后的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对着墙上新挂的北疆舆图发呆的林清源身上,嘴角噙着难以察觉的淡笑。
书房内气氛原本算得上和谐,直到李茂才放下茶盏,捋了捋修剪整齐的胡须,闲聊般的语气开口道:“王爷,关于那救济堂选址和物料的事情,老夫回去思量了一番,东城西城各设一处,规模不宜过大,但砖瓦木料需得扎实,免得冬日风雪压垮了。老夫名下砖厂可平价供应,也算为家母积福,为王爷分忧。”
他话音刚落,原本正神游天外的林清源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一声拔高带着惊诧的质问打破了书房的宁静。林清源几步冲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瞪着萧玄弈,又扭头看看一脸淡然的李茂才,声音里满是被蒙在鼓里的气恼:“什么叫你们要修救济堂?我怎么不知道!”
他这反应有点大,连李茂才都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又恢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看着萧玄弈,一副您来搞定的表情。
萧玄弈对林清源这咋咋呼呼的样子似乎早已习惯,难得见到他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觉得有点有趣。他放下玉佩,好整以暇地抬眼看着气势汹汹的少年,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怎么?这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他微微倾身,伸出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少年那头因为震惊而有些炸毛的微卷黑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当初是谁,一听闻冬日将有无数百姓冻毙街头,便难受得辗转反侧,抱着我的腿不说话?又是谁,绞尽脑汁画出这火炕,口口声声说‘若推广开来,能活人无数’?”
他的手指在林清源发间停留,带来微痒的触感,声音低沉却清晰:“如今,李老爷感念你献上暖炕之法,其母亦深受其惠,故愿出资出力,筹建救济堂,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一席庇身之所,冬日施以薄粥……这不正是你想要的‘让更多人活下去’?有何不妥?”
林清源被他说得气势一滞,但眉头依然皱着,像只被顺了毛却仍心存余悸的小动物。他侧头避开萧玄弈的手,虽然那触感并不讨厌,看向李茂才,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探究:“李老爷要建的救济堂……具体是什么样的?就是盖几间能挡风的屋子,然后每天定点施粥?”
李茂才呵呵一笑,放下茶杯:“林圣子心善。这救济堂嘛,往年各州府大城也偶有富户设之,无非是寻个废弃院落稍加修葺,寒冬时节开门,容留些实在过不下去的流民乞丐避避风雪,有善心的人家便会施些稀粥吊命罢了。今年托圣子和王爷的福,有了这火炕,老夫想着,可以在堂内也盘上几铺,让那些可怜人夜里也能有个暖和地方蜷着,总好过睡在冰天雪地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简单的像是给自家铺子添置几件新家具。
萧玄弈在一旁补充,语气平淡却点明关键:“李老爷家业中,砖瓦窑口占据不小份额,调拨些砖石物料,于他而言并非难事。此举既能全其孝心,为其母积福,亦能惠及部分贫民,于王府名声亦有增益。”
林清源听明白了。这就是古代常见的用施舍来积德的慈善,规模有限,目标也仅仅是“让人别立刻冻死饿死”。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
他抿了抿唇,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王爷,李老爷,你们想过没有?救济堂一旦开设,城里那些并非真正走投无路、只是贪图省些柴火钱、或者想占点小便宜的人,会不会也想方设法混进去?到时候,真正需要帮助的老弱病残,反而可能挤不进去,或者被排挤出来。”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直指这类慈善往往难以避免的弊端。
李茂才闻言,脸上笑容未变,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显出商人的通达:“小友所虑,不无道理。然世间之事,难求尽善尽美。此等贪图小利之人,何时何地皆有,防不胜防。救济堂本就不是什么享福的好去处,不过一席之地、两碗薄粥而已。他们若愿意拉下脸面去挤占,便由得他们去。总归是多给了些人活路,至于谁能占到,各凭本事罢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我出了钱粮,盖了地方,尽了心意,至于具体谁受益,那不是他需要精细管理的事情,也管不过来。
林清源沉默了。他理解李茂才的逻辑,富贵人家积德行善只在于做没做,不在于到底能惠济多少人。但这和他想象中的帮助不太一样。
他想要的是更有效、可持续,甚至能激发更多人善意的办法。现代社会的公益理念和项目管理思维,在他脑中飞快运转。
忽然,他眼睛一亮,抬起头,看向李茂才,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他不再纠结于救济堂的细节,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李老爷,您家的砖厂,出货量如何?我是说,如果全力开工,能满足宝安城,甚至……整个幽州百姓的需求吗?”
这问题跳跃跨度太大,李茂才愣了一下,连萧玄弈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但说到自家生意,李茂才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阿源小友问这个?不是老夫自夸,我李家在宝安城经营三代主营的是瓷器,但这砖窑也不少,工匠熟练,不敢说供应全幽州,但在北地数得上名号的砖瓦商里,我家的出货量和品质,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少州府的官衙、大户修宅建院,都点名要我们李记的砖。” 他顿了顿,好奇道,“不过……小友突然问这个作甚?这与救济堂有何关联?”
林清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无意识捏着鼻梁,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目光在李茂才和萧玄弈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狡黠的弧度。
“李老爷,王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奇异的吸引力,“你们想不想让全宝安城,甚至日后让更多地方的百姓,心甘情愿、甚至争先恐后地为你们的火炕做推广?不仅今年能赚足好名声,明年、后年,还能借着这股东风,赚得……盆满钵满?”
“哦?”萧玄弈凤眸微眯,来了兴趣。他知道这家伙脑子里的想法总是出人意料。
李茂才更是眼睛一亮,身为商人,对“赚得盆满钵满”这几个字有着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身子都不由自主前倾了些:“小友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林清源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他那融合了现代“公益营销”和“众筹”理念的改良版计划:
“我的想法是,这次建造救济堂,咱们换个玩法。不由王府或李老爷独自出面,而是——由王府牵头,号召全城百姓,一起参与这场善事!”
他看向李茂才:“第一年,火炕是个新事物,大家还在观望,盘炕的盈利确实不会太多。咱们就用这部分盈利作为启动资金,再加上李老爷资助的砖石物料,把救济堂先建起来,并且明确公告——这堂,是用‘宝安城百姓盘火炕’所得善款建的!”
他顿了顿,让两人消化一下,继续道:“百姓们盘了炕,得了实惠,暖和了自家。同时,他们还会知道,自己花的钱里,有一部分用于帮助了更穷苦的人,自己也是行善积德的一份子!这种感觉,和被动的‘接受施舍’或者‘看别人行善’是完全不同的!他们会更有参与感,更愿意去说、去传播!”
“由王府官方牵头,信誉有保障。百姓没有大规模参与过这种‘众筹’式的善事,现在有机会参与,还能搏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他们自然会主动向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宣传咱们的火炕,说‘这炕不仅暖和,盘了还能积德帮人’!一传十,十传百……”
林清源眼中光芒愈盛:“等到明年,火炕的名声彻底打响了,好处人人皆知,信任也建立起来了。到时候,知道的人多了,还有因为‘参与善事’积累的好名声,不了解的人就会更愿意选择咱们官家认证的火炕!李老爷家的砖厂出货量,还怕跟不上吗?”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第一年,用盈利和“共同行善”的概念打开市场,建立品牌信任和民众基础;第二年及以后,凭借口碑和已然形成的“公益”属性,迅速占领市场,实现名利双收!而且,这个过程是可持续的,每年的部分盈利可以继续投入救济堂或其他公益事项,形成良性循环!
书房内一片寂静。
李茂才张着嘴,脸上的从容笑意早已被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取代!他经商大半辈子,见过各种促销手段,却从未听过如此……如此精妙绝伦、直指人心的“生意经”!这哪里是简单的卖货?这是把货品、慈善、人心、名声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做成了一盘各方皆赢的大棋!
“妙啊!妙啊!哈哈哈哈!”李茂才再也忍不住,拍掌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充满了敬佩。
他转向萧玄弈,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王爷!王爷啊!您这可真是……真是捡了个旷世奇宝回来啊!这般环环相扣、洞悉人心的妙计,老夫自诩经商多年,却是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高!实在是高!圣子就是圣子,这心思,非凡人所能及也!哈哈哈!”
萧玄弈虽然不如李茂才表现得那般外露,但眼中也闪烁着激赏的光芒。他看着林清源,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只是在日常生活上不开窍,但论玩弄人心直接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略。
他已经能预见,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将在宝安城掀起怎样的波澜。王府将获得体恤民情、引导向善的贤名;李茂才的砖厂和火炕生意将迎来爆发式增长;百姓得了实惠,参与了善举,会更加的有凝聚力;而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流民乞丐,也将得到更稳定的庇护。
一举多得,四方获益。
“既如此,”萧玄弈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便按阿源所言去办。李老爷,具体章程,还需你与钱伯、鲁工头他们细细拟定。王府会出具告示,阐明此善举之意。务求公开、明白,让百姓知晓其钱其力,用往何处。”
“是!王爷放心!老夫定然办得漂漂亮亮!”李茂才精神抖擞,像是年轻了十岁,看向林清源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会自己生钱的金山。
林清源被李茂才那灼热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那个……具体操作可能还有些细节要琢磨,比如账目怎么公开,怎么让百姓相信钱真的用在救济堂了……”
“无妨,这些琐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萧玄弈摆摆手,目光落在林清源略显疲惫的脸上,“你且回去休息。此事若成,你为首功。”
林清源“哦”了一声,心里其实也挺有成就感。能用自己的想法真正帮助到别人,还能顺便推动经济发展,这种感觉很不错。
看着李茂才兴冲冲告退去筹备的背影,萧玄弈转动轮椅,来到窗边。窗外秋色正浓,但他的目光似乎已穿过眼前景象,看到了不久之后,宝安城内外因这“火炕善政”而发生的变化。
名利双收,民心所向……这小怪物,不经意间,又递给了他一把比高碳钢刀更锋利的“软刀子”。
夜深了,烛火被拨得只剩豆大一点,在灯罩里摇曳,将榻上相倚的两人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悠长而模糊。
萧玄弈半靠在愈发柔软舒适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一条腿被林清源从被子里捞出来,搁在自己屈起的膝上,正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小腿的穴位和肌肉。这是他每日睡前固定的“功课”。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掌心与皮肤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萧玄弈的目光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烛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阿源。”萧玄弈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嗯?”林清源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本王记得,你刚来府里的时候,”萧玄弈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着点回忆的意味,“对周遭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让你做的,你也从不逾越。怎么如今,对这些民生疾苦如此上心了?还在李老爷面前出谋划策。”
他微微侧头,看着林清源的眼睛:“不继续当你的鸵鸟,把头埋起来了?”
林清源按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若非萧玄弈一直注视着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萧玄弈以为他又要像以往那样,要么装傻充愣地“啊?”一声,要么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他都已经做好了等不到答案的准备,带着点自嘲地想,这家伙的心防,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破开的。
然而,这一次,林清源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长到萧玄弈都要以为他已经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准备结束这个话题时,少年却忽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再是往日那种木然,而是带着沉淀过的认真。
“以前……是觉得,那些事情,离我很远。”林清源的声音低低的,他依旧垂着眼,专注地看着手下的动作,像是在对着萧玄弈的腿说话。
“天灾人祸,饥寒交迫,朝堂争斗,百姓死活……好像都是一个虚假的故事。我就像……一个误入戏台的看客,台上的悲欢离合,再热闹,再惨烈,也与我无关。我在这世上活着,死了,都不会激起水花。”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陷入了回忆。
“可是那天,在街上……”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看到那些孩子。那么小,骨头都支棱着,光着脚站在那么冷的地上,抓着我的……手,冰得像石头。”
萧玄弈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少年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那一刻,我忽然就想起了……我老师说过的话。”林清源终于抬起了眼,却不是看向萧玄弈,而是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有些飘忽,穿越了遥远的时空。
“他说,我们学的这些东西,公式、数据、原理……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发表几篇论文,也不是为了争什么名利。它们真正的价值,在于能够切实地改变人们的生活,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又自嘲的笑:“只是我以前待的那个地方……嗯,我以前生活的环境,我是个不被需要的存在。他们忽视我的能力,把我当工具。久而久之,我也就麻木了,我觉得哪里,也许并没有很需要我。可是我需要被人重视,我是那种需要得到正向反馈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回,落在了萧玄弈的脸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泪水——那是一种找到方向的坚定,泪水混合着些许过往伤痕流下,洗去污秽之后,眼眸更显得明亮灼人。
“但现在,我见识到了。”林清源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我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需要。一个庞大帝国根基下的裂痕和普通人如蝼蚁般的挣扎。”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以前听过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前不懂,我现在明白了。既然老天爷让我带着这些知识来到这里,又让我看到了这些,那我就不应该继续把头埋起来,假装看不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萧玄弈的脚踝,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支点。
“我以前没有人支持,做了也是白做,什么都得不到。但是现在……”他看向萧玄弈,眼中的火焰跳动着,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我有王爷。”
“王爷愿意信我,用我,给我施展的空间和庇护。让我觉得,我脑子里的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能改变这里的发展,让生活变得更美好。”
他越说,语气越激动,情绪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成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情。
有哪个穿越者不想在自己所处的时代大放异彩?不想亲手去建设一个更好的家园,回到过去用自己的知识技能去引领社会的发展?”
他忽然松开萧玄弈的脚踝,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榻边,几乎是与萧玄弈平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斩钉截铁:
“王爷,您知道吗?”
“我一定会帮您,登上那至高之位。”
“我们要改变的,不仅仅是幽州,也不仅仅是让几个人不挨冻。我们要扫清积弊,革新技术,富国强兵,让四海承平,百姓安居。”
“我们要创造一个,千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煌煌盛世!”
少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卧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得他此刻的眼眸在闪闪发光。
萧玄弈彻底震住了。
他知道到林清源或许有些想法,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惊世骇俗。直接将他萧玄弈未来和野心都包裹其中的蓝图和承诺!
更让他心惊的是,少年话语中透露出的,对自己来历和能力根源的隐约指向,以及那份终于肯向他袒露心迹的信任。
他没有追问“你以前到底在何处”、“你师从何人”、“你究竟从何而来”。他知道,今夜少年肯说出这些,已是向他敞开了心扉最重要的一角。剩下的,他愿意等,等这只终于愿意飞出壳的小雏鸟,自己完全走向他。
他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带着逗弄,坚定地握住了林清源撑在榻边的那只略显冰凉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薄茧,将少年微颤的手完全包裹。
“好。”萧玄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凝视着林清源的眼睛,深邃的凤眸中晦暗不明,一字一句道:
“有你在。”
“一定可以。”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豪言壮语,却是一个上位者最郑重的认可。它承认了林清源的能力,接纳了他的野心,更将他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之上,从此休戚与共,荣辱同担。
林清源看着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重重地点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头哽住,最终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那只手。
长夜未尽,前路漫漫。但两颗曾经孤独冰冷的心,却因这一席对话,悄然靠近,燃起了足以照亮彼此前路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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