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仙女下凡
作者:脆皮鸭饭
新打造的席梦思被安置在萧玄弈卧房内,取代了原先那张结实坚硬的木床。亲自躺上去,才能感受到那内藏的玄机——富有支撑的弹簧,恰到好处地承托着身体,尤其是对于萧玄弈这样腿脚不便、久坐久卧之人而言,有种被解放的舒缓。
林清源想做梦一样把白天度过了,盼着这床安置好等到夜晚自己值守。他实在是受够了那硬邦邦的床铺,哪怕只是在床尾蜷一角,体验一下自己成果的万分之一,也是好的。
是夜,秋天的凉意已然透窗而入。萧玄弈晚膳后在书房多待了片刻,回到卧房时,发现平日稍晚才来接班守夜的林清源,现已经规规矩矩地候在外间了,甚至还提前烧好了暖炉,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
萧玄弈斜睨了他一眼,少年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和比平时更显殷勤的动作,无不暴露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萧玄弈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这小子,脑子里稀奇古怪的点子一个接一个,做出些东西来也确有实效,可这性子……和真实的目的简直让人捉摸不透。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贪图权色,还是另有企图。
晚点再试探,先由着林清源上前,动作比往日更轻快地服侍他宽衣,暗中透着兴奋地搀扶他躺上那张新床。
“王爷,这炭火就放在窗下,初秋天干,不宜太近,这点热气足够暖一晚上了。”林清源仔细地将兽金炭炉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和距离,确保既无烟尘呛人,又能维持室温。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萧玄弈“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烛火被熄灭,只余窗外廊下风灯透进的些许朦胧微光,勉强勾勒出室内家具的轮廓。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传来。萧玄弈闭着眼,觉到那小子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尾。
林清源满怀激动。他屏住呼吸,在床尾寻了个角落,小心翼翼地躺下。身下传来的柔软回弹感让他几乎舒服得叹息出声,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他满足地蹭了蹭,调整姿势,准备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舒适。
寻找一下,他的阿贝贝,在哪呢?黑暗中,他忍不住悄悄伸出手,隔着厚厚的锦被,胳膊在被子里使劲划拉。他这具身体的原主遗留下来的一个问题——长期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夜盲症。
进入王府后,伙食虽能吃饱,但他还是带着前世的挑食习惯,对青菜萝卜一类不甚热衷,维生素A的缺乏并未得到根本改善。在这靠着窗外灯笼朦胧的光映在室内,他那可怜的视力只能看到模糊晃动的轮廓。
他趴在被子边,又不敢有大动作惊扰王爷。手指在光滑的锦缎里摸索,方位却有些拿不准。他稍稍撑起一点身体,想换个角度,却不料——
一只脚,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毫无预兆地踩上了他的后背,将他刚刚抬起的上身又稳稳地压回了床榻之上!那脚掌的位置,恰好是他肩胛骨之间。
林清源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试图挣扎。他只是闷闷地、带着点急切地提醒:“王爷……别使劲,您的腿会疼。”
萧玄弈原本带着七分试探三分惩戒的心思,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小子脑回路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他并未收回脚,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岔开腿坐在床上。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下方、只能勉强扭过头露出半张脸的少年。微弱的光线下,少年的轮廓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即使在这样的光线下,似乎也努力睁大着,看向他。
“这点痛,本王还忍得住。”萧玄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听不出情绪,“倒是你,林清源,你究竟是谁?”
来了。林清源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的茫然样:“王爷……奴才是林家村的穷小子阿源啊,卖身契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他放软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无辜的小羊。
“穷小子?”萧玄弈嗤笑一声,脚下微微加了一分力,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穷小子会识字?会算账?会一眼看穿贪官污吏的伎俩?会想出茶马互市的关窍?还会画那些……连本王府里老匠人都要琢磨半天的机巧图纸?”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洞悉一切的危险:“是本王近来太纵着你了,让你觉得,可以随意糊弄本王?”
话音未落,压在背上的脚倏然移开,下一刻,转而采上了林清源的脖颈,将他半边脸颊狠狠按进柔软的被褥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窒息,却带来了强烈的禁锢感和屈辱感,呼吸骤然困难。
“呃……荷荷……”林清源喉间发出破碎的气音,脸被迫埋着,视线一片黑暗。他并没有激烈反抗,只是下意识地将身体更紧地贴合床面,尤其是腰以下,用趴伏的姿势将自己藏了起来。
萧玄弈夜视能力极佳,将他这点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少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根本不是因为恐惧,那紧绷的腰臀线条,那极力掩饰的细微反应……萧玄弈先是愕然,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夹杂着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都快把这小子按死了,命悬于一线,这小子竟然……竟然还能因此等羞辱压迫的姿势而起了反应?!他是个男人啊!
“你……”萧玄弈气得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扼住他脖子的腿都因怒极而泄了力,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尽刻薄的嘲讽,“这都能让你兴奋?呵……果真是天生下贱的命,净喜欢些上不得台面的龙阳之好!”
然而,这话传到林清源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
那因为压抑怒意而显得愈发低沉磁性的嗓音,近在耳畔,带着温热的吐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此刻正随意搭在他身上的腿……所有的一切,在这黑暗封闭的空间里,在这力量悬殊的压制下,都扭曲成了令他战栗又沉迷的刺激。
萧玄弈具体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往心里去,那声音本身,连同此刻的处境,就足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不该去的地方奔涌。他只能把脸更深地埋进被褥,咬紧牙关,生怕泄露出一丝异样的声响。
萧玄弈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沉浸其中的模样,真真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暴虐的手段,对上这么一个不知恐惧为何物、反而能从略袋中得到快乐的家伙,竟显得如此苍白。(哈哈哈我小时候语文老师ln不分)
他猛地踹开了趴在小腿中间的林清源,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但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让他无法就此罢休。
他将自己那条无力却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了仍旧趴在床上、急促喘息着的林清源的腰背上。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征服性,也是一种变相的桎梏。
“好。”萧玄弈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心悸,“本王不管你到底从哪里来的师从何处,也不管你背后的势力。从今往后,全都给我断了,那些都与你无关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林清源的耳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你现在,人是属于本王的。你的命,你的本事,你的所思所想,皆归本王所有。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丝毫背叛之举,或与旧主再有瓜葛……”
一股力道不轻不重地压在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更紧地按向床褥。
“王府里,有的是让你求死不能的手段。听明白了?”
强大的压迫感并未让林清源恐惧,反倒是一种催化剂。他艰难地侧过身,在萧玄弈杀人都视线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搂住萧玄弈搭在他身上的小腿。目标明确的流连在那优美的线条上。
他的姿态卑微如尘埃,出口的话语,却如恶魔低语,带着一种灼热的狂妄和蛊惑:
“王爷……”他的声音因方才的窒息而沙哑,“我不会背叛您。”
他抬起眼,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但他知道萧玄弈在听。
“只要……您能满足我想要的。”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仿佛握住了无形的权柄,“我能为您做到的,远不止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些。”
他的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萧玄弈心底深处的涟漪:
“富可敌国的财富,赫赫战功,改良军械,优化边策,让胡人不敢南下牧马,让您的‘端’字王旗所向披靡。”
“乃至……开创一个海内承平、百姓安居的盛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如惊雷炸响在萧玄弈耳际,“平定四方边患,扫荡匈奴王庭……甚至,助您成为这片广袤疆土,真正的主人。”
男人的终极梦想是什么?权力、财富、霸业、青史留名!林清源的话语,像是最精准的利刃,一层层划开世俗的伪装,直指那最隐秘的野心。
他平淡的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仿佛他陈述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唾手可及的未来图景。
萧玄弈搭在林清源身上的腿,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番话的冲击力,远比任何武力威胁或巧言令色都要巨大。它直接、赤裸,甚至大逆不道,却与他内心深处从未宣之于口的念头产生了共鸣。
尤其是最后一句——“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这念头如同毒蛇,瞬间钻入心窍,做王爷的,是最接近那个位置的人,也是最想坐那个位置的人。
卧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极轻微的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响。
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林清源以为萧玄弈会直接掐死他这个口出狂言的疯子。
终于,萧玄弈的声音响起,干涩而紧绷,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那么,本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看不透这少年。不知道这番惊世骇俗之言是真是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还是自负癫狂的呓语。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确实实,被蛊惑了。
黑暗中,林清源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那笑容纯净,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
“所有。”
萧玄弈想起了雍朝民间的一个故事,昔有寒士,家徒四壁,然姿容昳丽,丰神俊朗,恍若玉山将倾。其貌竟感天心,有神女夜降蓬户,玄衣曳地,容光不可逼视。神女谓士曰:“观汝困顿,心生恻隐。吾可许汝一愿,凡尘富贵、功名利禄,皆可唾手。然,须以汝此刻容颜为酬。”
士抚其面,踟蹰良久。终颔首应允:“但得脱此贫贱,虽面目全非,吾亦甘之。”
神女轻笑,素手拂过,清辉流转。翌日,士启户,见院中金沙成丘,明珠盈斛,自此富甲天下,仓廪堆金叠玉,可筑广厦。然揽镜自照,其形貌已改,阔口塌鼻,眼细如缝,肤糙似鲇,见者骇避,孩童啼哭。然富可敌国,权倾一方,锦绣罗绮自荐枕席者,犹过江之鲫。
用来讽刺人贪恋钱财抵御不了诱惑,但萧玄弈觉得神女如果能实现自己心中所想,自己也会奉上自己的一切。哪怕就此面目全非,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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