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排挤的天才

作者:脆皮鸭饭
  林清源,男,三十二岁,加州理工学院化学工程硕士。

  这串曾经在简历上金光闪闪的字眼,在他回国踏入这家“国家级重点”研究院的第五年,已经变得比食堂免费汤里的油花还要寡淡,甚至带上了点讽刺的喜剧色彩。

  他此刻正像一尊即将风化的雕塑,坐在实验室最角落、离门口饮水机最近的那张桌子前,对着屏幕上那份即将面世,足以在半导体领域掀起惊涛骇浪的论文草稿,眼神空洞。

  屏幕的冷光,无情地照亮了他那张堪称“内娱在逃男神陨落版”的脸——长期熬夜馈赠的烟熏妆常驻眼底;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被一层旺盛分泌的油脂和几颗负隅顽抗的红色痘痘占据;额前那几绺不听话的黑色短发,因多日未洗,油腻地蜷缩在一起,顽强地垂在眉骨上方,试图为他遮挡一点这残酷的现实。

  简单来说,这是一张完美诠释了“985高端局打工人の福报”的脸。

  五年前,他顶着“海归天才”的光环,怀里揣着母亲“报效祖国”的遗愿和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拒绝了硅谷的橄榄枝,一头扎进了这里。

  结果发现,这里突破的似乎不是国家技术瓶颈,而是他的发际线、血压以及他对人性的彻底认知。

  这里跟他熟悉的分子形式、化学反应方程式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他擅长跟精密仪器打交道,却搞不定办公室里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

  他性子慢热,加上在国外呆了十年,思维不比国内,在领导眼里是不懂人情世故,在同事看来就是装X犯、卷王。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成了项目组里的“顶级CPU”——不是中央处理器,是那个被tinuous Pressing(持续加压)和Unjustified Predit(不公处境)的冤种。

  “小林啊,”项目组王主任那标志性的、带着痰音和官腔的嗓音,如同定向声波武器在他身后响起,“还在钻研那个新型半导体呢?年轻人,有理想是好的,但要懂得脚踏实地,别总想着一步登天,时代不一样了嘛。”

  林清源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抠了一下,仿佛能抠出个三室一厅把自己藏起来。

  他不用看,脑子里就能自动生成王主任背着手、挺着堪比怀胎六月的啤酒肚、进行每日立体环绕声输出的画面。

  “你要多向孙工学习,”王主任的榜样教学准时开课,“孙院长的公子,跟你同期进来的,人家那才叫成果输出稳定!五年,三篇SCI!你再看看你……”

  林清源在心里默默吐槽:【我?我五年帮孙工润色了三篇SCI的核心数据,帮您家贵公子搞定了出国申请的科研成果大礼包,我自己?连个‘阳光奖’都没摸到边儿。】

  所谓“评奖”,关乎真金白银和职称。每次他提交的材料都石沉大海,而孙工那边,哪怕是注水注成海绵宝宝的论文,也能一路绿灯,荣誉等身。

  他感觉自己像个隐藏在阴影里的代练,辛苦打怪升级,账号的辉煌却永远属于别人,关键人家还不付钱。

  被林清源那堪比死鱼眼终极形态的视线盯着,王主任似乎也良心(如果他有的话)微微一痛,想到了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小林,不是我说你,”王主任踱过来,肥厚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拍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年轻人,要有奉献精神!不要总盯着眼前那点得失。研究院培养你,是让你来发光发热的,不是让你来……嗯,混资历的!”

  林清源低着头,视线聚焦在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到膝盖处磨损纹路的牛仔裤上,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了实验室废液的棉花,又堵又恶心。

  他想说,我天天加班到凌晨,加班费申请单被打回来三次,理由是“年轻人要多锻炼”;我熬心熬血做出来的成果,署名权变成了别人的,这叫奉献?这特么是献祭吧?献祭我的头发、我的皮肤、我的健康,甚至邻居大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小姐姐看到我这张“工伤脸”和油腻的头发都直摇头!

  可他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所有翻涌的愤怒和委屈,冲到嘴边,都化作了更深的沉默。

  沟通,是他最不擅长的武器,尤其是在这些擅长用道德大棒和官扬黑话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面前,他的高智商和逻辑思维,瞬间死机。

  王主任对他的沉默表示满意,这是听话的表现。他最后扔下一颗炸弹:“那个,孙工最近有篇新论文要冲顶刊,数据方面,你业务能力最强,帮着再‘看看’,把把关。你做事,我放心。”说完,像完成了日常任务一样,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土味情歌,心满意足地走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林清源缓缓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篇凝聚了他五年心血,几乎可以看到胜利曙光的论文草稿。

  这篇论文,他有绝对的信心,一旦发表,必将引起业界震动。这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是他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泥沼中,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论文发表了,奖项拿到了他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地方。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重拳,直接把他打懵了。

  下午,他去孙工那边借用一下光谱仪,无意间瞥见对方未合上的电脑屏幕上,一个熟悉到令他心脏骤停的图表结构映入眼帘。他瞳孔地震,再定睛一看——那论文的标题、核心论点、实验数据框架……与他藏在硬盘深处、即将完成的这篇,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署名处,赫然是孙工那龙飞凤舞的大名,而致谢部分,用比脚注还小的字体,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感谢林清源同志在实验数据整理过程中提供的协助”。

  数据整理?协助?

  林清源感觉一股冰寒的血液从脚底板逆流而上,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原来,他努力五年的研究成果,早就被人悄无声息地移植到了别人的田里,马上就要开花结果,而他自己,连个在旁边鼓掌的观众都算不上。

  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下班时间到了,实验室的人都走光了,他还坐在那里,像一尊落满灰尘的雕塑。

  王主任临出门前,似乎觉得今天的劝说指标没有完成,又折返回来,站在实验室门口,用一种混合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发出了终极一击:“小林啊,不是我说你,你来这里也五年了,年轻人不要太计较得失,多和同事好好相处,别与天天这么孤僻”

  “得失?”

  这两个字,如同精准投掷的核弹头,直接命中了他脑海中那根早已不堪重负、嘎吱作响的名为“理智”的弦。

  “轰——”的一声,林清源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碎片扎进血肉,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剧痛。

  五年来的所有画面在眼前飞速闪回——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无数次被随意剥夺的成果,无数句“要奉献”、顾全大局的PUA,领导、同事那些或嘲讽或漠然的脸……最后定格在孙工电脑屏幕上那篇窃取了他一切的论文,和王主任那张唾沫横飞的、否定他一切价值的嘴。

  他得到了什么?

  他失去的还不够多吗?别的无所谓,为什么连他整整扑在这上面五年的研究成果也要占为己有?

  就凭他有个好爹?

  原来自己所谓的才华和努力,不过是别人晋升宴上的一道“硬菜”!

  没有自己他们算些什么东西!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笑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干涩、嘶哑,在这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好啊,这么喜欢我的东西是吗?

  他慢慢地站起身,动作异常平稳,平稳得像是进入了某种绝佳状态。他走到实验室最里面的危险品储藏柜,取出了他完善了无数次、已接近最终形态的新型半导体样品,以及几种他为了测试其极限性能而准备的、性质极其活跃且不稳定的辅助化学试剂。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疯狂。

  此刻,他不愿再当那个任人拿捏的受气包,而是即将执行终极实验的刽子手。

  他精确地计算着比例,小心地将这些材料组合在一起,动作娴熟而专注,如同在进行一扬献给自己的、盛大的告别仪式。

  他接上一个简单的压力触发装置,设定好倒计时——十分钟,足够他完成最后的“清理”工作。

  他回到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将自己那篇自己付出了无数心血却为别人做嫁衣的论文草稿,选中,按下Shift+Delete,彻底清除。

  看着那些承载了他无数个日夜心血和智慧的数据、图表、文字,被投入虚空般瞬间消失,他心中毫无悲伤,甚至涌起一股扭曲的、如同便秘三天终于一泻千里的快意。

  他报复不了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但自己的成果除了自己谁也别想得到。

  倒计时结束。

  “砰——!!!!!”

  一声远超常规实验事故定义的剧烈爆炸,轰然响起!炽烈的火光和浓烟如同愤怒的巨兽,瞬间吞噬了整个实验室角落,强大的冲击波野蛮地震碎了所有的玻璃,映红了研究院上方那片沉寂的夜空。

  林清源,这个不善言辞的高智商化学天才,在长久的沉默和压抑中,终于完成了他职业生涯最后,也是最硬核的一次实验——他用一扬盛大而彻底的爆炸,向这个他始终无法理解的社会,发出了最震耳欲聋的差评。

  他最后的念头,竟然是带着点摆烂式的黑色幽默:

  “SCI一作?集体荣誉?呵……没有我你们算什么东西,一群靠剽窃为生的寄生虫还行业引领者,做梦。这个糟透了的世界,不值得我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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