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是神对凡人贪婪的惩罚

  角落里有一个半人高的透明圆柱体，里面悬浮着不断变换形态发出幽蓝微光的液体金属，像一件不断自我创作的艺术品。

  另一侧墙边，立着一个与送东西机器人同款，但稍大一些的家政机器人，此刻正无声地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而客厅中央地毯上，一个正在笨拙地追着自己球形小轮子玩耍的...小猫形态机器人？

  它只有巴掌大，银白色外壳，圆滚滚的，动作有些滑稽，时不时发出模拟的“咪呜”声，光学镜头是两颗大大的、闪着天真蓝光的圆点。

  这可爱的近乎幼稚的造物，出现在陆焰这个以危险和铁腕著称的元帅的私人领域，显得格外突兀和怪异。

  陆焰已坐在宽敞餐厅长桌一端。

  他换了身深灰常服，头发随意抓了抓，正在浏览面前悬浮光屏信息。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相触一瞬，安宁似乎看到他眼底有什么飞快掠过，快得抓不住。

  随即，他又恢复那副懒洋洋样子，下巴朝对面座位一点。

  “坐，你昨天的伤口报告我看了，基本稳定，但需要补营养。”他示意一下桌上丰盛早餐。

  “吃吧，边吃边说。”

  安宁在他对面坐下，没立刻动餐具，那只小猫机器人不知何时滚到了她的脚边，仰着圆脑袋，用蓝色的光学镜头看着她，发出轻微的“咪呜”声，甚至用圆润的头部蹭了蹭她的拖鞋。

  安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猫机器人身上。

  “它好像喜欢你。”陆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帕帕’很少主动亲近陌生人。”

  “它叫帕帕？”安宁忍不住问，这个名字和它的主人十分违和。

  陆焰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很意外？我喜欢小猫。”

  她抬起眼，迎上陆焰含笑的目光，有些不习惯的避开了，低头开始吃起面前丰盛的早餐。

  这些天然的食物，真正的牛奶，鸡蛋，蔬果，是她以前吃不起的‘奢侈品’。

  陆焰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关掉光屏，身体向后靠椅背，暗金色眼眸注视着她。

  “很好吃。”安宁声音平静清晰。

  陆焰嘴角向上弯起明显弧度，显然对这答案满意。

  看见陆焰的微笑安宁似乎明白了什么。

  “早餐，是您做的吗？”安宁有些惊讶。

  陆焰挑眉，意有所指的看着她，“怎么，在你眼里高能力者都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懒虫？”

  安宁脸一热，笨拙的转移了话题。

  “元帅，您说有事要和我告诉我，请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放下杯子，“以后别叫我元帅。”

  安宁抬起头，有些不解。

  “那……陆元首？”她用了更正式的称呼。

  陆焰眉头皱了一下，明显不喜欢，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叫陆焰就行。”

  安宁愣了一下，想到昨夜的梦抿了抿唇。

  “陆...陆焰。”

  陆焰脸上闪过一丝几乎看不出的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交叠放在身前，看起来放松，但眼神认真了些，“昨天和你说的并不是骗你的，关于你这种能力，或者说，关于‘疗愈者’。”

  安宁放下叉子，挺直了脊背专注地看着他。

  “那不是什么新出现的东西。”陆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似乎穿过她看向远方。

  “几千年前，人类历史上就出现过疗愈者，那也是一名人类女性，拥有净化一切能量紊乱的能力。

  那个时代，各方势力都想得到她，帝国、城邦、秘密组织……争夺越来越激烈，最后演变成席卷星域的战争，无数生命因此消逝，星辰都黯淡了。”

  安宁的呼吸一窒，她看见陆焰眉头微蹙，那惯常的散漫笑意此刻消失了。

  “然后有一天，她消失了，毫无征兆，无迹可寻，就像从没存在过。”

  窗外的光似乎暗了一瞬。

  陆焰端起咖啡，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有传说认为，那是神对凡人贪婪的惩罚，既然人类不懂珍惜，就收回这份恩赐，自那之后，宇宙陷入了长达几个世纪的黑暗时代，技术倒退，文明凋零，能量暴走成了常态...”

  他放下杯子，“而当文明从废墟中重生时，世界已经分裂成三个主要派系。”

  “极端反净派。他们坚信是疗愈者背弃了世界，主张人类不该依赖任何外力，要靠自己克服能量紊乱，这一派如今在联邦议会席位最多，声势最大。”

  “温和改良派。他们找不到真正的疗愈者，但也认为这种能力是必须的，就研发了‘类净化技术’，也就是现在普及的、你在医疗中心见过的那种缓解治疗，这成了大多数国家的选择，一条折中的路，另外据我所知他们还通过一些生育试验，培育出了一些‘净化者’。”

  “最后，隐秘支持派。他们从没放弃寻找疗愈者或其后裔，相信真正的净化之力终会回归。但这派人很少，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安宁脸上，“新生代里，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疗愈者’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安宁感到指尖发凉，她将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试图汲取一点暖意。原来她承受的，是横跨数千年、牵连无数命运的历史余波。

  这些消息也不能怪她一无所知。

  作为低等级的普通人，不管是信息，物资，教育，技术...都是远远落后于这些金字塔尖的能力者。

  沉默在晨光中蔓延。

  安宁抬起眼睛，直视陆焰：“那你呢？你站在哪边？”

  陆焰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轻佻。“我说过，军方需要这种能力。”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安宁身侧。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椅背上，俯身时，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将她笼罩。

  “而且，”他的声音压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我本人对你，非常感兴趣，远超过对你能力的兴趣。”

  安宁的脊背瞬间绷紧。

  她没敢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陆焰的目光在她侧脸流连，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封临代表的是古老王权和贵族世家的利益，他的立扬必须权衡整个统治阶层的诉求，彻头彻尾的反对派。”陆焰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量，却仍站在她身侧。

  “容妄因...容家掌控着联邦最尖端的生物科技和医疗资源，他们支持温和派，但对‘真正的疗愈者’怀的心思，恐怕远不止学术研究那么简单。”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难辨，“下午会带你去做一个完备的身体检查，等彻底检查清楚你的能力后，也许就会是你的能力正式发挥作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