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假,律法
作者:轻若微尘
古稀之年的老丞相王朝辉上书请辞,要告老还乡,在朝堂上他为官期间的履历被一一陈述。
二十六岁考中状元,外派做官,十四年从七品县官到四品知府、从地方官到京官,为官期间为百姓请命,为社稷劳心,两袖清风,清正廉明,更是历经三朝的元老。
在声声赞誉和年轻帝王挽留时,皇宫门口的登闻鼓被敲响了。
有人告御状,告状的人叫王华清是王丞相的孙子,而他竟要状告自己的爷爷——满身功绩的王丞相。
满堂哗然中第一幕结束。
第二幕开始时戏台上出来两个年轻人,两人在同一家书院进学,同名同姓且面容还很相似,如此奇妙的缘分让这对同窗成为了同吃同住的至交好友,通家之好。
二人性格迥异,行事作风完全不同。
一人出自农户,信奉教条,循规蹈矩,认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言一行都墨守成规、按部就班。
一人生于商贾,处事圆滑,通晓世故,坚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人八面玲珑、随机应变。
后来前者高中状元,后者止步于秀才。
状元回乡祭祖,友人留宿,夜里宅院大火,友人和家人葬身火海,只状元郎和两岁幼子幸免于难。
第二幕结束,观众都在为状元郎的遭遇惋惜,悲痛。
周奎见她看的认真,就一直默默的给她剥瓜子。
第三幕开始,状元郎没有性命之忧,可嗓音被浓烟熏坏,变得粗糙沙哑不复往昔,右手被房梁砸中无法提笔需要练习用左手。
养好伤后,状元郎带幼子走马上任为官,一生未再续娶,为丧命的友人奉养双亲并养老送终,还把友人的孩子视如己出,和幼子一样教养。
四十多年过去,当年的状元郎已经成为享誉朝野的丞相,为国为民,人品贵重,义薄云天,情深似海,好像圣人临世。
可也许是上天怜悯,也许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王华清即将参加会试,找了历届的会试答题卷,其中就有当年状元郎高中时的答卷,王华清抄写后拿去给爷爷看,可是王朝辉好似从来没有见过一般,以为是王华清的答卷。
一点怀疑带来的是深藏四十多年的秘密被揭开。
原来那个夜里,状元郎偷偷把自己的状元服给友人试穿,借此满足友人的心愿。
可是突发大火,状元郎葬身火海,被救出的友人穿着状元服被认成了状元郎。
清醒后的友人顺势顶替了状元郎的身份。
案情清楚了,可怎么判?
状元郎的身份是假的,可凭着功绩被封的丞相是真的。
四十多年里状元少说有十几个,可有能力做丞相的也只出了他而已,却还是个假状元。
但没有状元郎的身份,他连入朝为官的机会都不会有,更别说做丞相了。
底下的观众同样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欺君之罪大恶极,应该判死刑,有人说他并没有伤害任何人,还是个大好官,功过相抵,不应该判刑,也有人说他已经古稀之年,应当从轻发落,说什么的都有,热闹的很。
“周大哥,你觉得这个案子会如何判”茶清芷喝了一口花茶,眼中带着好奇,她还没了解过蜀朝的律法,可是在蜀朝之前是唐朝,相关的律法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他触犯律法是事实,大蜀律不管是皇亲国戚、贩夫走卒还是江湖侠士都得遵守,所以肯定是按律法判死刑,最多考虑到他已是古稀之年、以往的政绩,还有百姓的呼声,圣上皇恩浩荡法外施恩将其改为流放,但是肯定逃不掉全家一起判刑”这么些年在外行走,他和朝廷的官员还有江湖人都打过交道,大蜀律的严苛周奎一直都知道。
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对一向自由的江湖人士朝廷都在努力普及律法。
侠以武犯禁,朝廷想管那些江湖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怎么会招揽了南侠何嘉到开封府任职,而且大张旗鼓的封为四品带刀侍卫还昭告天下,弄的人尽皆知,这就是在敲打那些江湖人让他们都老实一点,不要整天打打杀杀,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戏台上殿堂内,“诈假官”“欺君之罪”“盗卖官爵”多罪并罚,判处王朝辉斩立决,但皇恩浩荡,改判为全家贬为庶民并流放三千里,三代不可科举入朝为官。
第三幕结束,许多观众觉得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不得劲,很难受,可又说不出来因为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戏曲已经结束时,第四幕开始了。
戏台上王华清和父亲给状元郎办丧事,时隔四十多年状元郎终于迎来了他的葬礼,然后迁坟埋进自家祖坟。
看到这一幕,观众才发觉,原来冒名顶替除了律法上的触犯,道德伦理上对别人身份的侵犯也是伤害。
状元郎四十多年躺在别人的祖坟里,香火也是别人的,也是可怜至极。
还有假状元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妻子青年丧夫,他的孩子幼年丧父,真假状元的事情里无一人如意。
所以不管假状元后面做了多少利民利国的好事,最开始都是靠触犯律法得到的,功过好像并不能混为一谈。
次年金銮殿上王华清被圣上钦点为状元,王家一门双状元传为佳话。
王华清为官期间,也在圣上的支持下,完善了人才筛选制度,科举考中后会进行能力评估然后分配合适的岗位,也增加了一些岗位的选拔考试,有能力就会有机会做官。
真假状元的故事历经三代终得圆满。
戏曲落幕。
所有人还都沉浸在其中,都在说如果朝廷真的能像戏曲里那样选拔官员就好了,也是给有才能的人一个机会,还有就是千万不能违反律法,不然即使你功绩再大,也是要认罪伏法的。
整个勾栏内讨论声沸腾。
“还看其他的节目吗?”见茶清芷一脸思索的表情,听到他的问话才回神的摇了摇头,周奎才隔着衣服握着她的手腕护着她往外走。
感觉到有视线一直在他们身上,准确的说是在茶清芷身上,周奎锋利的眼神直直的望过去,茶清芷也随他回头。
是两个姑娘家,身穿浅蓝色服饰梳着水云髻的姑娘看装扮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而另一个梳着垂挂髻身穿橘色衣服应该是侍女。
看着年岁和茶清芷相当,两人都被周奎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那位小姐还是朝茶清芷微笑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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