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里有人了吧
作者:鸢胭
绷紧的拳心慢慢张开,带着微凉的触感,重新抚过他发丝。
黎晏声倦意褪去几分,眉心都渐渐舒展。
他身居高位,高不胜寒。
每天过的如履薄冰。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什么地方,又或是被什么人,轻而易举的扫去满身疲惫,获得片刻安稳沉睡。
他沉溺而无法自控。
许念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黎晏声。
过去总离他太远,觉得他就像天上的月,皎洁而又高不可攀。
可此时望着他窝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许念才觉得,他好像不过就是个正常男人。
甚至是需要被亲近的人爱抚安慰,像哄小孩一样,夸夸抱抱的那种。
许念没谈过恋爱,父母又过世早,所以她几乎不太懂男女间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样的,更不了解男人无论多大岁数,其实在喜欢的女人面前,都会秒变小孩。
特别是他疲倦脆弱的时刻。
“帮我揉揉太阳穴。”
黎晏声说的很轻,甚至略带一丝撒娇的恳求,但又不容拒绝,重新捏过她腕骨,将她手掌的位置偏挪一寸。
许念放缓力道,心口又酸又软。
黎晏声脸颊的轮廓很硬,肌肉绷的很紧,鬓角发丝间藏着几根白。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黎晏声时,他还很年轻。
转眼十年过去。
他老了许多,也比过去更显疲累。
就那么轻柔了会。
黎宴声拍拍她手,起身,刚才那副依偎眷恋的模样不见,像恢复过体力,重新焕发往日威严冷峻的神采。
唯一的不同,是他被许念安抚的气色都好多了。
满面春风,斗志昂扬的系着领扣。
“你过年打算在哪儿。”
已经腊月28了。
黎晏声本是好意关心,怕她想回老家,买不到车票,帮帮她之类的。
没想到却戳中许念最不愿提起的事。
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最害怕的就是过节。
“就在这。”
她回的很慢:“不外派的话,一般都留在这。”
黎晏声领悟到什么。
“一个人?”
许念“嗯”了声。
黎晏声刚刚松散的眉心又略显沉重:“不去找些朋友们聚会吗?”
许念:“这种日子,大家肯定都是要跟家人一起过。”
黎晏声心口发闷。
冲着车窗外的刘秘书递过个眼神,司机跟刘秘书便都重新上车。
转头对许念道:“上去吧,折腾一晚,回去赶紧睡觉。”
黎晏声音线柔和,几分严厉中藏着关切的柔腻。
许念抿了下唇,拉开后座车门,又站了会,才转身上楼。
她其实还想跟黎晏声多说说话,但又知道他不属于自己。
他的时间,一切,
都被许多人事物充斥。
自己在他世界边缘,甚至挤不出一丝落脚的余地。
许念知道自己不应该贪心的。
可每次和他接触一点,内心的不舍便会多增加一分。
第二天阿姨没再打扰她。
在家做好了饭菜,连门都没进,只笑盈盈的叮嘱她趁热吃,便赶忙走了。
许念正舀着汤勺,回味昨晚跟黎晏声一起吃饭的温馨。
老周妈妈给她打电话,让她年三十去家里过节。
这是老周妈妈每年必备的节目。
只要知道许念在北京,就变着花样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俩人在电话里磨了有十多分钟,许念才算把老周妈妈哄住。
借口自己要回老家,看看亲戚,对方才只能作罢,并叮嘱她回来就到家里玩,说给她做好吃的。
许念客套的感谢。
挂断电话,长长叹出口气。
她真不喜欢这种总被提醒要过节的感觉。
往年许念都是用工作逃避。
今年连工作都没了。
她闲的有点发慌。
想到自己弄丢了那张跟黎晏声唯一的合照。
她翻着手机,给通讯录里的同行拨过。
对方是老家那边的记者。
许念记得那扬优秀学生表彰大会,在报纸还刊登过新闻。
一般报社都有存档的习惯。
就是把发行过的报纸,封存收藏。
对方答应帮她找找,不过最快也要年后,因为这个节点,许多人都提前回家过年了,得等年后正常开工,他找档案室主任问问,再给许念消息。
许念心愿再次落空。
最后将手机一甩,窝在沙发里盯着饭菜发呆。
也不知道黎晏声在做什么。
许念时不时查看时间。
总期盼黎晏声会像昨天那样降临,但又知道他工作忙。
出了那么大事,今天收尾的烂摊子就够他焦头烂额。
而且年根下走访应酬本来就多。
一直等到很晚,许念确信,黎晏声不会来了,并且连条消息都没有,她才吃了许多安眠药,渐渐入睡。
转天便是除夕。
许念是被小孩在楼下放炮声惊醒的。
心口哆嗦的厉害。
阿姨给许念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还给她包了饺子和汤团,但许念吃的索然无味。
她几次想给黎晏声发消息,最后又全部删除。
他今天肯定是要和家人在一起的。
许念想到之前撞见黎晏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就肿胀的更加发酸。
连句正常的新年祝福都不敢发。
黎晏声没说错。
喜欢他,真不是件轻松容易得事。
太苦了。
苦的许念连汤团都尝不出甜。
眼泪不自觉迷湿眼眶。
直到零点,许念还缩在卫生间一角,企图躲避外面烟火震天的声音。
黎宴声的新年祝福,陡然落进屏幕。
虽然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可对那时的许念来说,却如获至宝。
她哆哆嗦嗦的将屏幕捂进心口,仿佛以此来感受到某种安宁。
-
黎晏声挺立在阳台,垂眸盯着屏幕微弱的亮光出神。
许念一直没给他回消息。
身后门响,灌过一阵夹杂着香水味的暖风,他才将手机锁屏。
江禾揽住他腰,下巴还磕在他背脊,十分娇媚的用掌心戳了戳他胸口。
“想什么呢?”
黎晏声没说话,抬腿朝旁边错了两步,去拿旁边的烟盒,正巧拉开了跟江禾距离。
江禾也不是不识趣的。
没痴缠。
倚靠在栏杆,注视着屋内女儿跟老人欢声笑语的扬景,低声问。
“心里有人了吧。”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