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电梯吃人

  “我不看，我要试穿。”程石语气坚定，没被服务员的冷淡劝退。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语气更不耐烦：“你这穿着怎么试西装？弄脏了谁负责？再说这衣服三百多一套，你买得起吗？别在这耽误我下班。”

  程石没跟她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五张崭新的一百元现金，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再次强调：“我要试这套衣服，现在可以拿给我了吗？”

  现金的分量摆在眼前，服务员眼睛瞬间亮了，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就两百多，程石随手就能掏出五百块，这财力让她震惊，甚至忍不住怀疑这钱是不是来路不正。

  但再多疑虑也不敢明说，终究是不情不愿地从衣架上取下西装，递了过去。

  程石刚要伸手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夹杂着孩子的哭泣声。

  “不好了！孩子的脚被卡住了！”

  “快停下电梯！”

  人群的骚动声此起彼伏。

  程石循声回头，只见自动扶梯上一片混乱——之前被家长带着反复来回折腾的那个孩子，不知怎么回事，脚卡在了电梯的缝隙里，哭得撕心裂肺。

  电梯上的人吓得纷纷狂奔逃离，有人慌乱中摔倒在地，场面一团糟。

  商场的保安和几名服务员迅速冲了过来，可他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故，就算之前接受过应急训练，真到了关键时刻也束手无策，只能围着电梯团团转，不敢轻易动手。

  “让开！”程石立刻放下手里的西装，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他先找准电梯侧面的紧急制动按钮，用力按了下去，滚动的电梯瞬间停住。

  随后对着旁边慌乱的服务员大喊：“快打119！”

  这时，商场经理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孩子的家长已经急得快疯了，抓住经理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催促：“快救人！快把电梯拆了！119说还要十分钟才能到，我孩子等不了那么久！”

  “拆不了啊！”经理满头大汗，一脸无助，“我们没人会拆这进口电梯，而且电梯安上还不到一年，没做过检修，厂家的人赶过来至少要几个小时！”

  “我会拆。”程石叹了口气，看向经理，“你们商场应该有电梯公司配备的专用工具箱吧？赶紧拿来。”

  “有！有！”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旁边的保安大喊，“快去设备间，把电梯的专用工具箱拿来！快点！”

  保安不敢耽搁，撒腿就跑。

  三分钟不到，就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跑了回来。

  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此刻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石身上，只有孩子的哭声在空旷的商场里格外刺耳。

  程石打开工具箱，拿出专用螺丝刀和板子，蹲在电梯旁仔细观察了几秒，找准受力点，动作麻利地开始拆解卡住孩子脚的电梯挡板。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每一个操作都精准无比，看得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过多久，“咔哒”一声轻响，挡板被成功取下。

  程石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被卡的脚抽了出来，孩子的脚趾已经被夹得血肉模糊，哭得更厉害了。

  “快送孩子去医院！”程石站起身，对着家长叮嘱，“以后别再带着孩子玩这种机械了，太危险。”

  家长抱着孩子，对着程石连连鞠躬道谢：“谢谢！太谢谢你了！你是我们家孩子的救命恩人啊！”

  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开口称赞：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本事可真大！”

  “多亏了他反应快，先按下紧急制动，不然还不知道要伤多少人！”

  “要是等消防和厂家来，这孩子的脚说不定就废了！”

  程石没理会这些称赞，刚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一个穿着得体、气质端庄大气的女性走了过来，递上一张名片：“你好，我是市电视台的记者郭敏。刚才看到你救人的全过程，非常英勇，想对你做个简短的采访，方便吗？”

  “不方便。”程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今天还要赶着买衣服和鞋子，没时间接受采访。”

  郭敏愣了一下，还想再劝说，商场经理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对程石说：“这位同志，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商场今天可就出大事了！为了表示感谢，你今天在我们商场买的衣服和鞋子，我们都免费提供，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这电梯造价几十万，要是真等消防来锯开救援，损失就太大了。

  现在程石帮着解决了问题，免费送两套衣服也就一千块成本，还能借着记者的镜头打个免费广告，太值了。

  “不用了，我自己买得起。”程石果断拒绝，没占这个便宜的打算。

  之前那个对程石冷若冰霜的男装柜台服务员，此刻早已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同志，你刚才看好的那两套西装我都给你留着呢，快过来试穿吧，我再给你搭配几条领带。”

  程石瞥了她一眼，没理会，转身走到旁边另一个柜台。

  最终，他选了一套中等价位的深灰色西装，又搭配了两件衬衣、一条皮带、两条领带，外加一件纯棉T恤和一双黑色皮鞋，算下来一共五百块。

  经理本来以为程石会借着救人的功劳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他如此克制，越发敬佩，亲自帮他把所有东西包装好，一路送到商场大门口，还不停叮嘱：“以后你要是再来商场买东西，直接找我，我给你按内部价！”

  程石笑了笑，谢过经理，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商场。

  他又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随后特意绕到食品柜台，买了一大罐麦乳精。

  这种饮品从八十年代就开始流行，味道其实一般，但价格昂贵，八百克就要四十多块。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它算得上是珍贵的营养品，普通家庭根本不舍得喝。

  后期随着各种饮品越来越丰富，麦乳精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程石记得，蔡念苹和程鹃都喜欢喝，却从来舍不得买，今天难得宽裕，便特意给她们带了一罐。

  拎着东西走到家属楼楼下时，程石正好撞见钱晓茵，她正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走来，那男人是厂里的张工。

  钱晓茵昨晚琢磨了半宿，觉得男人都好胜，喜欢竞争。

  她故意带着张工现身，就是想让程石知道，她不是没人要，想刺激程石，让他像以前一样反过来求自己复合。

  看到程石手里拎着不少包装精致的东西，她心里还暗喜：肯定是买给我的礼物，看来这招管用了。

  一看到程石，钱晓茵立刻甩开张工的手，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娇柔的笑容。

  可程石像是没看见她一样，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往楼上走去。

  钱晓茵僵在原地，看着程石的背影，瞬间愣住了。

  程石本就身材高挑修长，换上笔挺的西装和新皮鞋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风度翩翩，跟之前那个穿破旧牛仔裤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工——满脸油汗，小眼睛塌鼻子，身材还矮胖。

  两相对比，钱晓茵一阵恶心，猛地推开张工，语气刻薄地嘲讽：“也不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还真以为我喜欢你？你连程石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张工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怒了，指着钱晓茵的鼻子骂道：“好！你有种！以后别再来找我，就算你求着我娶你，我都不稀得要！”

  说完，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钱晓茵根本没理会张工，仰头望着程石消失的楼梯口，眼里闪过一丝偏执。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程石，不管你现在多神气，我一定会让你回头，让你像以前一样，死心塌地地做我的奴仆！

  程石压根没把楼下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刚走到家门口，就大声喊：“妈，妈！”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总喜欢先喊一声妈，听到回应，才觉得是真的到家了。

  “哎！我崽回来了！”蔡念苹立刻从屋里出来，笑着迎了上去，看到程石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又忍不住念叨，“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又乱花钱。”

  程石把东西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那罐麦乳精，递到蔡念苹面前：“妈，给你买的。”

  蔡念苹接过麦乳精，掂了掂分量，嘴上念叨着“这东西多贵啊，何必浪费钱”，眼里却藏不住笑意，心里甜滋滋的。

  程石走到厨房，找了个干净的玻璃杯，从罐子里挖了两大勺麦乳精，冲了满满一杯温水，搅拌均匀后递给蔡念苹：“尝尝，泡好了。”

  蔡念苹接过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又连忙叮嘱：“哎呦，不用泡这么浓，多浪费啊。我又不长身体，不用吃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姐留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