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嘴甜

  程石拿出写满零件的清单，递到李知钢面前：“姐夫，我想跟你借点工具，再从你这儿买几个二手的集成电路元件。新元件订购又贵又慢，你这儿拆车的旧件应该能用。”

  李知钢扫都没扫清单一眼，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坚决：“不行，没有。”

  他心里还在犯嘀咕，认定程石知道了他和程鹃的事，是故意来找茬敲诈的。

  程石早料到他会拒绝，故意叹了口气，收起清单转身就走：“那没办法了，只能去外面买新的。就是我姐借我的五十块钱，肯定不够用，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再麻烦她。”

  这话一出，李知钢瞬间变了脸色。

  他误以为程石是在威胁，要是钱不够，就要去“嚯嚯”程鹃。

  心里暗骂了一句，赶紧叫住程石：“等等！你先别走，我去后屋找找，说不定还能翻出几个能用的。”

  程石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李知钢走进后屋。

  后屋堆着不少废旧零件盒，李知钢不情不愿地指了指：“都在这儿了，你自己挑吧。”

  程石点点头，蹲下身翻找起来。

  他拿起一个个集成电路元件，借着窗外的光仔细查看，还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借的万用表，熟练地检测零件是否完好。

  李知钢站在一旁看着，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真没料到，程石这小子竟然真懂修理，动作还这么熟练。

  挑完零件，程石清点了一下，拿出姐姐给的五十块钱递过去：“姐夫，这些零件我先拿用，现在就只有这么多，不够的话先欠着。”

  李知钢没接钱，没好气地挥挥手：“算了算了，都是些二手拆件，不值钱，送你了。”

  他现在就想让程石赶紧走，别再纠缠。

  程石收起钱，又顺手拿了几个扳手、螺丝刀，笑着说：“那我再借这几个工具用用，一个月内我买了新的就还你。”

  “拿走拿走！”李知钢不耐烦地摆手，“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也别去折腾你姐。”

  程石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姐夫，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姐，就早点去我家提亲。我跟你说，我绝对支持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知钢被这突如其来的认可和鼓励呛得满脸通红，窘迫地挥了挥拳头，“再胡说八道，我可就动手打你了！”

  程石被他害羞的样子逗笑，知道再逗下去他真要发怒，赶紧跳上自行车：“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蹬着车就跑。

  李知钢望着他的背影，满脸困惑。

  这程石平时一句话能把人呛死，今天怎么怪怪的，跟吃了药似的？

  回到杂物间，程石立刻投入到机床拆解中。

  拆开外壳一看，他松了口气——这是1965年以后生产的第三代数控机床，用的是小、中规模集成电路的硬件数控系统，不是第四代计算机编程数控，不用费劲找电脑改程序。

  重生前在深城打工时，他曾跟着师傅一起破解过这种远程锁死的数控机床，有现成的经验。

  程石拿出从李知钢那儿弄来的零件，一点点替换损坏的元件，重新梳理线路。

  折腾了一上午，程石终于破解了远程锁死系统，还重新设定了密码，额外加了“移动即锁死”的安全机制。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动这台机床，只要挪位置就会失效，安全性大大提升。

  中午回家吃饭时，程石满脸油污，浑身被汗水浸透，头发都黏在了额头上。

  程永近一看他这模样，火气又上来了，忍不住骂道：“你看看你这狼狈样！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瞎折腾！”

  蔡念苹赶紧冲过来，护在程石身前，生怕父子俩又起冲突：“老程，你别骂孩子，他肯定是干活累的。”

  “我在杂物间修机床呢，那儿不通风，有点闷热。”程石轻声解释。

  程永近愣住了，沉默下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程石不是在瞎玩，是真的在修机床。

  难怪这两天杂物间安安静静的，他还以为程石没去忙活——杂物间门朝过道，一点风都没有，机床运转起来室内温度至少四十度，程石的狼狈，全是干活累出来的。

  吃完饭，程石没多歇，立刻返回杂物间。接通电源的瞬间，机床发出平稳的运转声，屏幕显示正常。

  程石看着重新启动的机床，心狂跳不止，嘴角忍不住扬起，在心里默念：我的搞钱人生，正式开启了！

  要开工还得有原材料，程石琢磨着，直奔市钢厂而去。

  这时候的钢厂产能过剩，除了供应大厂订单，也会把钢材卖给个人和私营企业，还能帮忙粗加工成合适的尺寸。

  到了钢厂，程石跟销售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以五十块钱的价格，买了一百个小不锈钢块——这些都是大件切割下来的边角料。

  对其他人来说，这些边角料精度不够，又没有高精度机床加工，根本不值钱，但对程石而言，有数控机床在，只要精加工一番，就能大幅提升价值。

  背着沉甸甸的钢锭，程石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刚拐过一个街角，就看到前面程鹃推着自行车，低头匆匆往前走，而刘介正黏在她身边，不停地纠缠。

  刘介一会儿拉住自行车后座，阻止程鹃离开；

  一会儿又假装帮忙推车，手不安分地想往程鹃手上摸，明显是想趁机吃豆腐。

  眼前的场景，瞬间和前世的记忆重叠。

  程石想起前世抱着姐姐冰冷残破的尸体，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咬紧牙关，猛地蹬紧自行车踏板，朝着刘介冲了过去。

  “啊！”刘介被突如其来的自行车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直接瘫坐在地上。

  程鹃也吓了一跳，急忙呼喊：“程石，别冲动！”

  程石强行压下怒火，猛地刹车，车轮堪堪停在刘介两腿之间，再往前一点，就能伤到他的要害。

  刘介脸色发白，缓过神后，捂着胸口怒吼：“程石，你想干嘛？我跟你姐说点悄悄话，关你什么事？少管闲事！”

  程石停好自行车，把背上的钢锭包交给程鹃，一步步走向刘介。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再加上“机械厂小霸王”的名号——从初中起打架就从没输过，自带强大的威慑力。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刘介，眼神阴森，满是杀气。

  刘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边往后蹭，一边结结巴巴地威胁：“你……你别过来！派出所就在前面，你敢动手我就报警！”

  程石没理会他的威胁，蹲下身，一把揪住刘介的领子，把脸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刘介，我警告你，以后再敢骚扰我姐姐，再敢逼她嫁给你，我就把你嫖娼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到厂里，再送到派出所去。”

  刘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开始发抖。

  程石心里冷笑，他说的可不是空话。

  重生前，为了告倒刘介，他专门调查过，早就知道刘介从这时候起就脚踩多条船，还经常嫖娼、赌博，甚至对那些交易的女子大打出手。

  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随便拿出一条，就能让刘介身败名裂。

  那时候他得知真相，心如刀割，只恨自己没能早点阻止，让姐姐嫁给了这样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