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主管故意找茬，让我去谈那个不可能的合同

  那份厚重的文件砸在林风怀里，震起了一层细微的灰尘。

  显然，这玩意儿在档案室里吃灰很久了。

  林风低头，视线落在封面的大字上——【天海集团续约合同】。

  旁边工位上的小李探头看了一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那声音，跟牙疼似的。

  “天海集团？朱扒皮这是要让你去送死啊！”

  小李压低声音，一脸惊恐地科普：

  “林哥，你刚来不知道，这天海集团的老总赵天海，那是咱们江城商界出了名的‘赵疯子’！”

  “脾气古怪，软硬不吃，更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去年销售部的王牌老张去谈续约，连门都没进去，还在大厅被赵天海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回来就抑郁了。”

  “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围的同事也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这哪里是给新人机会？

  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想借刀杀人，逼林风自己滚蛋！

  朱大昌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那张油腻的胖脸上挂着得逞的奸笑。

  他很享受这种把人踩在脚底下的快感。

  尤其是像林风这种，长得帅、有苏总撑腰（虽然他认为是包养）、让他产生强烈危机感的人。

  “怎么？怕了？”

  朱大昌抖着腿，语气轻蔑。

  “怕了就直说，现在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我也不会笑话你。”

  “毕竟，吃软饭的人，腰杆子总是硬不起来的嘛，哈哈哈！”

  林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合同最后落款的那个名字——赵天海。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大背心、摇着蒲扇、下棋总爱悔棋的倔老头形象。

  赵天海？

  赵疯子？

  林风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也……太巧了吧？

  “主管，你确定这个单子给我了？”

  林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朱大昌预想中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朱大昌一愣，随即冷哼一声：

  “给你了！只要你能签下来，今年的优秀员工就是你！”

  “不过，要是签不下来……”

  “我自己滚蛋。”

  林风接过了话茬，顺手掸了掸文件上的灰尘。

  “爽快！”

  朱大昌大喜过望，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风抱着纸箱子滚出公司的画面。

  “但是……”

  林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他上前一步，逼近朱大昌。

  虽然穿着同样的阿玛尼西装（虽然昨天弄皱了），但林风的气扬却瞬间压过了这个肥头大耳的主管。

  “如果我谈成了呢？”

  “你？”

  朱大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乱颤。

  “你要是能谈成，我当着全技术部人的面，喊你一声爷爷！”

  “这可是你说的。”

  林风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晃了晃。

  “大家都听到了啊，朱主管要认亲，到时候可别赖账。”

  说完，他抓起那份“死亡合同”，在众人震惊、惋惜、看好戏的复杂目光中，潇洒地走出了办公室。

  ……

  出了青云大厦。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风并没有像其他业务员那样，急吼吼地去拦出租车奔赴CBD。

  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路边，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一口气灌下去半瓶，透心凉。

  “师傅，去人民公园。”

  林风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一愣，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小伙子，上班时间去公园？不想干了？”

  “不是。”

  林风拧上瓶盖，笑得一脸灿烂。

  “去谈几个亿的大生意。”

  司机：“……”

  现在的年轻人，吹牛逼都不打草稿的。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唯一保留的一片老城区绿地——人民公园门口。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的压迫感。

  只有茂密的榕树，喧闹的蝉鸣，还有大爷大妈们广扬舞的神曲BGM。

  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林风熟门熟路地穿过跳舞的人群，绕过打太极的方阵。

  径直走向公园角落的一处凉亭。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哎哎哎！落子无悔大丈夫！老赵你怎么又偷棋子！”

  “放屁！老子那是手滑！手滑懂不懂！”

  “你个老无赖，这马刚才明明在这儿的！”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在这儿。

  凉亭里围满了看热闹的大爷。

  人群正中间的石桌旁，坐着两个老头。

  左边那个，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背心，脚踩人字拖，手里拿着把破蒲扇。

  正满头大汗地盯着棋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副尊容，扔在人堆里都没人多看一眼。

  谁能想到。

  他就是叱咤江城商界、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天海集团董事长——赵天海？

  也就是传说中的“赵疯子”。

  此时的赵疯子，丝毫没有商界大佬的威风。

  他正被对手的一招“双炮将军”逼到了绝境。

  汗水顺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流，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显然是急火攻心。

  “这……这怎么解？”

  赵天海抓耳挠腮，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棋盘。

  周围的看客们也是一个个摇头叹气。

  “老赵啊，投降吧，这就死局了。”

  “是啊，你这车被困住了，马又过不去，输定了。”

  “输了这把，那两瓶好酒可就归老李了啊！”

  听到要输酒，赵天海更急了。

  那可是他藏了好几年的陈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闭嘴闭嘴！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天海烦躁地吼了一嗓子，“让老子再想想！肯定有活路！”

  他拿着那颗红色的“车”，举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放哪都是死。

  这棋，怎么就走进了死胡同呢？

  就在赵天海绝望得准备耍赖掀棋盘的时候。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人群后面伸了过来。

  轻轻捏住了赵天海手里那颗举棋不定的“车”。

  “赵伯，别急啊。”

  一个清朗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响起。

  “车六平四，弃车保帅。”

  “这一步走完，这局棋，就活了。”

  赵天海一愣。

  弃车保帅？

  这不是自断一臂吗？

  但他下意识地顺着那只手的指引看去。

  车六平四……

  虽然丢了个车，但却把对面的“马”腿给别住了！

  而且后续还能连环反杀！

  绝处逢生！

  甚至还能反败为胜！

  “妙啊！”

  赵天海猛地一拍大腿，大喜过望。

  “这招绝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啪！”

  棋子落下，局势瞬间逆转。

  对面的老李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这都能翻盘？”

  赵天海得意洋洋地摇着蒲扇，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人指点。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穿着西装、却一脸随意的年轻人。

  这一看，赵天海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

  “哟！”

  “是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