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陨落，最后的轻语

  周子明没有停止他的安慰，他继续用那轻柔的语气说道：“哥，这条路兄弟就陪你走到这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瞳孔愈发涣散。

  “你知道吗？在跟着你的这段时间里，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砍陈龙，抢毒贩，覆灭张健，一起砸扬子，一起哭一起笑……那些日子真的好开心啊。”

  周子明笑着……笑着，眼泪突然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我的脑海中，那些曾经一起疯狂的日子，如幻灯片般，在缓缓播放。那可真是一幅美好的画卷，哪怕是挨揍，我们也依旧在猖狂大笑。

  我想起了我们一起面对的无数困难和挑战，想起了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和默契。我们在这条路上勾肩搭背，谁也不会抛下彼此。

  周子明似乎不准备给我开口的机会，他紧接着又说道：

  “哥，我从小到大就笨，在高中的时候，我也跟了个老大，但他从来没有拿我当过兄弟，他只是见我打架厉害，想用我来巩固他的地位，可直到有一天他打架被学校请家长，那孙子当扬就把我卖了。”

  周子明说着，苦涩一笑，他跪坐在地上，那涣散的瞳孔，凝望着天上那密密细雨，他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跟自己倾诉。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好似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头！

  我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直到遇见了你，哥。我能感觉到你把我们每个人都当亲兄弟一样，我周子明能跟着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周子明继续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满脸痛苦地蹲在原地，泪水早已是模糊了我的视线。

  “别说了老周……别说了……我们去医院，好吗？”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哀求，听起来却是那么的无力。

  周子明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瞳孔已然是没有丝毫的神采，就连语气，都开始变得有些气若游丝。

  “哥，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去医院也没用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上，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面上赫然是一大滩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血迹红得刺眼，就连这倾盆大雨也无法冲刷。

  “哥……你就最后再陪我说说话吧。”周子明的声音很轻，轻得我需要凑近才能听清。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一阵酸楚。

  我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好。”

  “哥……”周子明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

  “嗯？”我应了一声，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能一直叫你哥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我几乎听不见。

  我心头一紧，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在目光交汇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和对生命的渴望。

  我强撑着笑意，声音轻柔地应道：“当然，老周，你永远都是我兄弟。”

  我紧紧地抱住周子明的脑袋，似乎想要企图留住他身上的温度，可却又怎么也留不住。

  “哥……以后的路，弟怕是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弟要死了，只是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成为你的红棍。”

  “哥……我真的好疼，幸好那一刀没有捅在你的身上，幸好没有……”

  “哥……你们以后离开沧澜……若是哪天梦到我，记得给我捎个信，弟怕找不到你们……”

  鲜血，不停地在周子明的嘴里涌出，令他说话都变得不清晰了起来。他的声音，愈发微弱，如风中的残烛，好似随时都会消散。

  “你在说什么呢，咱们还要一起做好多事，还没有打下沧澜，还没有颠覆大夏，你怎么能先下车？”

  我的声音很轻，可那脸上的温暖笑意，却怎么也融化不了我眼角不停滑落的泪水。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脸庞上。周子明用大拇指，擦掉了我的眼泪。

  “哥……做兄弟，有今生……有来世，下辈子，给我留个位置，弟……还来跟你，好不好？”

  他轻轻地问我，轻轻地……看着我。

  “做兄弟，有今生，有来世。”我破涕为笑，重复着那句话，然后继续说道：“你周子明，永远是我白浩的兄弟，永远都是。”

  “嘿嘿……”

  周子明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傻傻地笑容，他慢慢抬起眼皮，那迷离地双眼，在注视着我的瞳孔，他轻声说道：“哥……你真好。”

  我看着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哥……我好冷……我有些累了……我……我想靠在你肩膀上睡会儿……”周子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说完，他的浑身一软，脑袋倒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一颤，瞳孔剧缩，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周……周子明？”

  我脸上带着僵硬地笑容，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可回应我的，只有那淅淅沥沥的大雨，落在地面的击打声。

  “呼哧……呼哧……”我开始喘着粗气，胸膛上下起伏着。

  “周子明！”

  我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双眼变得血红无比。

  周子明……真的死了？

  我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我颤抖着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试图将他从昏睡中唤醒。

  “老周！你踏马别睡啊！M的！醒醒！”我心急如焚，一边摇晃着他，一边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他都毫无反应，就像是个失去了生命力的布娃娃，软绵绵地任我摆弄。

  我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眼角的泪痕，脑中嗡嗡作响，心里一阵刺痛。

  在他的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看上去是那么的安详，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老周！你踏马别吓我！”我依旧在不停地晃动着他的身体，声音已经带着些许哭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知道自己这样摇晃了多久，只觉得手臂越来越酸，而周子明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跪在街道上悲痛万分地哭喊着：“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我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绝望，那么的无助。可现在这街道上哪还有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嗓子已经喊不出一句话，只能跪在原地一脸呆滞，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仿佛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有两辆金杯面包车缓缓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猛地拉开，江尘、周思妤、王杰、林宇、张浩川、黄浩然、苏逸辰、陈宇凡、吴俊熙等人纷纷下车。

  “浩弟！”

  江尘着急地朝我喊了一声后，快步朝我走来。

  我没有理会江尘的呼喊，而是目光呆滞地跪坐在原地。

  王杰等人紧随其后。

  众人来到我们面前，一脸震惊地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的周子明和那名刀手。

  王杰的瞳孔颤抖，他瞪大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问道：“老……老周睡在地上干嘛呢？”

  “老周死了。”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

  王杰听到我的话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有些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我用空洞的眼神看着王杰，然后再次重复道：“老周……死了。”

  这一次，我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但是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悲伤和失落。

  我的肯定回答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江尘几兄弟外，其他人的眼眶都在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杰的脸色也在此刻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死死地盯着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白浩，我M！”

  话音未落，王杰猛地举起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我的脸上砸了过来。

  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我被王杰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王杰！你干嘛呀！”周思妤见我被打，连忙朝王杰吼了一句，并跑到我身边将我扶起。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然而，王杰并没有搭理周思妤，也没有就此罢休，他紧跟着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拎了起来。

  王杰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无论周思妤如何拉扯都拉不动。

  他的双眼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踏马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你怎么当的大哥？”

  我没说话，眼神依旧空洞。

  王杰见状准备再一次朝我一挥拳头，可这一次却被林宇给拦了下来。

  “老王，行了。”

  林宇抓住王杰那只准备朝我砸下来的手臂，轻声劝道。

  王杰被林宇给死死抓住，他的拳头怎么也无法落下。

  最终，他只能恨铁不成钢地一把将我推翻在地，骂道：“你踏马的就像一摊烂泥一样在这坐着吧！”

  “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宇抹了抹眼泪，轻声地问我。

  我如行尸走肉般地说道：“我和老周在回东街的路上碰到了岗村太一背后的人，他们说自己是来自什么天照会……”

  接下来，我将这次事件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

  “岗村太一！岗村泉！天照会！”

  听完了我的讲述，王杰咬着牙沉声呢喃道。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愤怒，仿佛要将对方抽筋扒皮才能解气。

  与王杰的愤怒不同的是，林宇似乎是一下便抓到了重点。

  他朝我问道：“你是说你明明都已经挟持了岗村泉，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却压根不管岗村泉的安危？”

  林宇指了指地面上躺着的那具阴暗男子的尸体。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此时，周思妤也微微蹙眉，“这事不对。”

  苏逸辰和林宇皆是点了点头。

  苏逸辰理智分析道：“他们要么是两伙人，要么杀人者的地位要比岗村泉高出很多，不然在你劫持岗村泉的时候对方就该投鼠忌器。”

  就在众人沉思不解时，江尘打破了沉默。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先撤，一会儿衙门的人该来了。”

  说完，他又看向陈宇凡等人，“宇凡，你们几个处理下现扬，弄得干净一些。”

  陈宇凡三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