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废墟上的夜曲与烤串的烟火

  随着物质生活的逐渐富足（至少大家能吃饱了），一种新的饥饿感开始在居民心中蔓延。

  不是肚子饿，是心里空。

  白天干活的时候还好，一到了晚上，除了睡觉就是发呆。那种对未来的迷茫、对过去的怀念，像野草一样在黑暗中疯长。

  “这样不行。”

  林悟看着那些蹲在墙角眼神空洞的流浪者，对李建国说道，“人吃饱了，就得找点乐子。不然容易想不开。”

  “找乐子？”李建国一愣，“老板，咱们这儿也没电视，也没戏台啊。”

  “没有就造。”

  林悟指了指那块刚平整出来的空地。

  “那里，以后叫**【文化广扬】**。”

  “搭个台子，拉几条彩灯。谁要是会唱两句，会讲个笑话，哪怕是会翻跟头，都上去露两手。有赏。”

  ……

  简陋的木台子上，挂着几串从废墟里捡来的彩色灯泡。虽然有些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但在漆黑的废土夜空下，这就是最耀眼的霓虹。

  台下坐满了人。有的带着孩子，有的拿着板凳，甚至连赵铁骨这种平时不苟言笑的人，也抱着胳膊站在后排。

  “咳咳……那个，我给大家唱个曲儿吧。”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就是那个拉大提琴的首席。

  他拉了一首《二泉映月》。

  琴声凄婉，如泣如诉。底下的几个大妈听得直抹眼泪。

  “太惨了……这比咱们逃难还惨。”

  气氛有点压抑。

  “换一个！换个欢快点的！”强尼在下面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上去。

  她叫艾米。以前是某个地下酒吧的驻唱，嗓子被烟熏得有点哑，但很有味道。

  她没有乐器，只是清唱。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

  歌声响起。虽然没有伴奏，但那旋律就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那是旧时代的民谣。那是关于爱情、关于草原、关于美好生活的想象。

  慢慢地，有人开始跟着哼唱。

  接着是更多人。

  最后，变成了全扬的大合唱。

  那些粗糙的汉子，那些饱经风霜的妇女，此刻都在歌声中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

  有了歌，怎么能少了酒和肉？

  林悟在广扬边支起了几个摊位。

  【摊位一：炭火烤串】

  羊肉串、板筋、鸡翅、馒头片。

  炭火通红，油脂滴落。那种孜然和辣椒面混合的烟火气，是夜市的灵魂。

  “老板！来十串羊肉！两串大腰子！”

  蛮牛挤在摊位前，一手拿着啤酒（自酿的），一手抓着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摊位二：鸡汤馄饨】

  这是给老人孩子准备的。

  皮薄馅大的馄饨，在鸡汤里浮沉。撒上紫菜、虾皮、香菜，淋上一滴香油。

  一口下去，暖胃又暖心。

  【摊位三：红豆糖水】

  小雨在负责这个摊位。

  她煮的红豆沙绵密甜润，里面还加了软糯的小汤圆。

  “艾米姐姐，喝碗糖水润润嗓子。”

  小雨端了一碗给刚下台的艾米。

  艾米接过碗，喝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这味道，真像我妈煮的。”

  ……

  这一夜，灯塔前哨站没有早睡。

  欢笑声、歌声、划拳声，交织成了一首属于废土的交响曲。

  站在二楼的林悟，看着下面那些鲜活的面孔。

  他们不再是只会求生的野兽，他们变回了人。

  有喜怒哀乐，有对生活的热爱。

  “老板。”

  苏半夏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串烤馒头片。

  “你知道吗？刚才系统的【居民幸福度】指数，突破了90。”

  “哦？”林悟笑了笑，“看来大家都很容易满足啊。”

  “不。”

  苏半夏摇了摇头，看着那闪烁的彩灯。

  “是因为在这里，他们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死。他们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听听歌，吃吃串，吹吹牛。”

  “这就是……生活。”

  林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那轮被烟火气笼罩的明月，敬了一杯。

  敬这该死的末世。

  也敬这不灭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