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锅饭

  凌晨四点半。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稠的，气温也降到了全天的最低点。刚刚完工的“钢铁长城”像一条巨龙盘卧在荒原上，散发着水泥凝固时特有的余温。

  数百名累得脱力的流浪者、工人和卫士，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围墙下的避风处。有的人手里还死死攥着铁锹，有的人靠着刚砌好的墙壁，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们太累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高强度劳作，透支了他们每一丝体力。

  直到一股霸道的、带着麦香和肉香的蒸汽，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抚过每一个人的鼻尖。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响了一声，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数百个肠胃开始轰鸣。

  王石匠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那个穿着白围裙的老板，正站在几口架在院子中央的巨型大铁锅前，手里拿着一把像是铁锨一样大的锅铲，在白茫茫的蒸汽中搅动着风云。

  “醒了？”

  林悟的声音穿透白雾传来，“醒了就拿碗。食堂开饭。”

  ……

  今天的饭，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复杂的调味。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能抚慰重体力劳动者的——大锅饭。

  第一口锅里，是堆积如山的**【白面大馒头】**。

  这是林悟用系统兑换的“特级高筋面粉”，加上老面引子发酵而成。每一个馒头都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蒸得白白胖胖，表皮光滑紧致，按下去会迅速回弹。

  揭开笼屉的那一刻，那股浓郁的麦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在这个连黑面包都掺木屑的废土，这种纯白色的碳水化合物，就是最高级的奢侈品。

  第二口锅，也是最大的那口锅里，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猪肉白菜炖粉条】**。

  这是北方工地食堂的王者之菜。

  五花三层的变异野猪肉，切成巴掌大的厚片，先在油锅里煸炒出油脂，直到肉片卷曲、边缘焦黄。然后倒入切成大块的耐寒大白菜、去皮的土豆块，以及那吸满了汤汁的红薯宽粉。

  还有炸过的豆腐泡、冻豆腐、甚至还有几根干豆角。

  不用什么花哨的调料，就是大勺的酱油、八角、桂皮，还有大块的葱姜蒜。

  所有的食材在铁锅里长时间焖炖，肉的油脂浸润了白菜和土豆，粉条吸饱了褐色的浓汤，变得晶莹剔透又滑溜。

  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油花，那是御寒抗饿的关键。

  “来，王老，这第一碗归你。”

  林悟亲自盛了一大碗冒尖的炖菜，上面盖了三片厚厚的五花肉，又拿了两个热腾腾的大馒头，递给还没回过神的王石匠。

  王石匠颤巍巍地接过碗。那瓷碗烫手，但他舍不得放下。

  他看着那个比自己拳头还大的馒头，那是真正的纯白面，没有一点杂质。他又看了看碗里油汪汪的炖菜，那肉片厚得让人心慌。

  “老板……这……这也太……”

  王石匠想说太奢侈了，但口水已经堵住了嗓子。

  他张大嘴，狠狠地在馒头上咬了一口。

  “唔！”

  松软，香甜，有嚼劲。那种碳水化合物分解后的微甜在舌尖炸开。

  他又夹起一片五花肉，连带着粉条一起吸进嘴里。

  肥而不腻，软烂入味。热烫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团火，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所有的寒气和疲惫。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王石匠眼圈红了，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仿佛要把它刻进骨子里。

  ……

  有了王石匠带头，整个后院瞬间沸腾了。

  “排队！都排队！”

  强尼虽然也饿得眼冒绿光，但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维持着秩序，“拿了碗的去那边蹲着吃！别挡着后面的人！”

  “给我也来一碗！多要点汤！我要泡馒头！”

  “给我两块肥肉！我就好这口！”

  林悟和赵铁骨，还有小雨，三个人站在大锅前分饭。

  哪怕是平时最讲究优雅的苏半夏，此刻也端着一个不锈钢饭盒，坐在台阶上，毫无形象地用馒头蘸着菜汤吃。

  这就是大锅饭的魔力。

  它不分贵贱，不分职位。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为了生存而战的战友。

  蛮牛这个大胃王，一个人吃了十八个大馒头，面前的炖菜盆子已经底朝天了。

  “嗝——”

  蛮牛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着肚皮，脸上露出了痴呆般幸福的笑容，“俺觉得，哪怕现在死了也值了。”

  “说什么屁话。”

  赵铁骨走过来，踢了他一脚，然后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又夹给了他，“吃饱了就给我精神点。咱们吃了老板这么多肉，一会儿要是打起来，谁要是敢退半步，就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嘿嘿，队长放心。”蛮牛把肉塞进嘴里，“俺这身膘，现在就是给老板挡子弹用的。”

  ……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几百号人蹲在墙角，吸溜着粉条，啃着馒头。空气中弥漫着饭香和旱烟的味道。

  林悟放下手里的大勺，看着这群人。

  他们的脸上依然有黑灰，衣服依然破烂，但那种名为“麻木”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和一种“这里是我家”的归属感。

  【系统提示：】

  【全员士气：高涨（MAX）。】

  【居民归属感：+20（当前状态：死忠）。】

  【评价：一顿好的大锅饭，有时候比政委的演讲更管用。】

  “老板。”

  老陈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最后半个馒头，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指了指北方的天空。

  “吃饱了，该干活了。”

  “苏小姐刚才说，雷达上有动静了。客人的重型卡车，已经到了五公里外。”

  林悟点了点头，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通知下去。”

  “吃完饭的，把碗洗干净，放好。”

  “然后，拿起你们的枪，穿上你们的甲。”

  林悟转身，走向围墙的阶梯，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饭管够。接下来，该让咱们的客人看看，这顿饭转化成的力量，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