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居民互助与医疗微光

  暴风雪的前奏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

  虽然距离系统倒计时的“特大辐射暴雪”还有几十个小时，但这之前的狂风已经开始在这片废土上肆虐。气温骤降，地面结了一层硬邦邦的黑冰，混杂着碎石和工业废渣，滑得像抹了油。

  中午刚过，一阵嘈杂的呼喊声打破了酒馆外围工地的节奏。

  “出事了！老张头摔了！”

  “别动他！腿好像断了！”

  正在二楼调试通讯器的林悟皱了皱眉，推开窗户向下看去。

  在刚刚搭建了一半的公共厕所旁边，围着一圈人。人群中间，那个昨天还在积极响应卫生清理任务、为了那一块香皂拼了老命干活的老张头，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往下淌。

  他的左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胫骨骨折了。

  “唉，这老头算是完了。”

  “是啊，这么大岁数断了腿，在废土上就是个死字。浪费粮食，还拖累人。”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几声低声的议论。虽然残忍，但这确实是废土的生存法则。在没有医疗条件的聚居地，骨折往往意味着感染、坏死，或者因为无法行动而被抛弃。

  甚至连老张头自己，眼神里也透出了一股绝望的死灰。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腰间那把用来防身的生锈匕首——与其烂死在雪地里，不如给自己个痛快。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那个被赵铁骨罚去扫雪的“瘦猴”。

  “老头，别犯傻。”瘦猴虽然以前手脚不干净，但自从那顿羊肉汤后，似乎转了性，“老板不是说了吗，在这儿，咱们算是有个家了。哪有在家里自杀的？”

  “可是我……我废了……”老张头疼得牙齿打颤。

  “废个屁。抬走！”

  瘦猴招呼了旁边两个昨天一起喝过酒的汉子，也不嫌脏，脱下自己的破棉袄垫在下面，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老张头抬了起来，直奔酒馆大门。

  “老板！救命啊！”

  ……

  酒馆大厅。

  林悟看着被抬进来的老张头，并没有因为地板被弄脏而生气。他蹲下身，手法熟练地在老张头的伤腿上按压了几下。

  “啊！”老张头惨叫一声。

  “胫骨闭合性骨折，没伤到大血管，万幸。”林悟迅速做出了判断。那一刻，他身上那种慵懒的店主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世急诊科医生的干练与冷静。

  “小雨，把那张桌子拼过来当手术台。铁骨，清场，让闲杂人等出去。”

  “可是老板……”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值得吗？治好他得花不少药吧？”

  林悟抬头，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在这家店里，人命是有价的。但在我决定放弃之前，谁也不能说他不值。”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着那高昂的药品价格，心里其实也在滴血。

  【初级医疗急救包（含骨折固定夹板、强效愈合喷雾、止痛针）】

  【兑换价格：350点。】

  这相当于卖出几十碗面的利润。但林悟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购买。

  “刷——”

  一个白色的急救箱凭空出现在吧台上。

  “小雨，看好了。”林悟一边拆包一边对身边的仿生人说道，“这种精细活，以后归你干。”

  “正在建立医疗数据库。动作捕捉已开启。”小雨睁大了眼睛，红色的瞳孔快速闪烁。

  打止痛针，复位，喷洒细胞修复喷雾，上夹板，缠绷带。

  林悟的动作行云流水，特别是那一下“咔嚓”的复位，快准狠，老张头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骨头就已经接回去了。

  “好了。”

  十分钟后，林悟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养个半个月就能下地。那喷雾是黑科技，长骨头很快。”

  老张头躺在桌子上，感觉腿上的剧痛正在被一种清凉的麻痒感取代。他看着林悟，嘴唇哆嗦着，突然想要下跪，却被林悟按住了。

  “别乱动。这一单医药费很贵，你现在没钱，先记账。等你好了，得给我干半年的活来还。”林悟故意把话说得很市侩。

  “老板……谢谢……谢谢……”老张头老泪纵横。

  这一幕，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原来，受伤了是可以不用死的。

  原来，他们这群像垃圾一样的流浪者，也是值得被救治的。

  林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的变化。他知道，时机到了。

  “李建国！”林悟喊道。

  “在！”李建国立刻拿着小本子跑了过来。

  “把刚才抬人的那几个，瘦猴、大壮，名字记下来。”林悟指了指那几个浑身是泥的年轻人，“每人奖励10点贡献点。”

  随后，他转身面向大厅里的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度。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药很贵，我不可能无偿救每一个人。”

  众人低下头。是啊，老板是开店的，不是做慈善的。

  “但是。”林悟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互助机制’。”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新的规则：

  【互助积分系统】

  救助伤员/老弱：可视情况获得5-20点互助积分。

  积分用途：可兑换医疗包使用权、特殊病号餐、以及优先入住二楼暖房的资格。

  特别条款：拥有高互助积分者，在酒馆遭遇危机时，享有优先避难权。

  “简单来说，”林悟扔下粉笔，“以后谁帮了别人，我都给他记一笔。你帮别人，就是给自己攒救命钱。今天你抬了断腿的老张，明天你受了伤，自然有人抬你。”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低沉但热烈的嗡嗡声。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道德呼吁，而是实打实的生存利益。把“善良”量化成“生存资本”，这是林悟给这个残酷世界开出的药方。

  ……

  傍晚。

  为了庆祝老张头手术成功（其实是为了推广互助系统），酒馆推出了新的菜品。

  考虑到老张头需要好消化的食物，也考虑到这该死的寒冷天气，林悟选择了一道最朴实却也最暖人心的东西——【黄金南瓜粥】。

  废土上的变异南瓜虽然皮厚得像石头，但里面的瓜肉却意外地甜。

  去皮切块的南瓜在大米粥里炖得软烂如泥，整个锅里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林悟还往里面加了一点冰糖和几颗红枣（系统存货），那种香甜软糯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吸溜……”

  老张头躺在临时的病床上，手里捧着一碗热粥。那粥熬得浓稠，入口即化，南瓜的甜味和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连断骨处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而在另一边，瘦猴那几个“功臣”则得到了更实际的奖励。

  除了积分，林悟还特意炸了一锅【油炸糖糕】。

  烫面的面团包上红糖，在油锅里炸得鼓起一个个大泡，色泽金黄，外皮酥脆。

  瘦猴拿了一个，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

  “咔嚓。”

  酥脆的外壳碎裂，里面滚烫的红糖汁流了出来。

  “嘶——哈！甜！真他娘的甜！”瘦猴被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这也太好吃了！”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吃得满嘴流油，羡慕得眼睛发红。

  “早知道我也去抬人了。”

  “下次！下次谁摔倒了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去！”

  虽然出发点可能还是为了那口吃的，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当有人倒下时，不再会只有冷漠的注视。

  ……

  夜深人静。

  林悟坐在吧台后，看着正在整理医疗器械的小雨。

  “学会了吗？”林悟问。

  “数据已录入。复位手法模仿度99.8%。”小雨机械地回答，但随即，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但是，根据计算，宿主刚才的行为属于‘高风险低回报’投资。那个老人的劳动价值低于药品的消耗价值。”

  “账不能这么算，小雨。”林悟喝了一口茶，看着窗外越发猛烈的风雪，“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我们会做一些‘不划算’的事。”

  “而且……”林悟指了指那些正自发地帮老张头盖被子的流浪者，“你看，有些东西，比点数更值钱。”

  系统面板上，【聚落凝聚力】那一栏的数值，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上攀升，已经接近了“高”的临界值。

  小雨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幕，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数据流。

  “无法完全理解。但……感觉并不坏。”

  就在这时，赵铁骨推门进来，带进了一股寒风。

  “老板，老刀那边传来消息。暴雪就要封路了，但他说在东边看到了车灯。”赵铁骨脸色凝重，“不像是商队，像是……正规军。”

  林悟放下茶杯，眼神一凝。

  钢铁城邦，终于要来了吗？

  “通知下去，全员警戒。”林悟站起身，“吃了我的糖糕，喝了我的粥，现在该让他们看看，这个‘家’是不是那么好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