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一次尸潮预警

  酒馆外围的“贫民窟”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繁荣的景象。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这一百个划定的地基上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红光。那是流浪者们怀里的“高能暖手宝”发出的光芒。

  对于这些习惯了在冬夜里像尸体一样僵硬不动的人来说，今晚注定无眠。

  “老张！这边！这边有一块废旧电瓶！”

  “轻点！那是我的地盘！”

  为了赚取明天的租金，也为了给怀里的宝贝充能，流浪者们甚至在这个点还在不知疲倦地分类白天捡回来的垃圾。敲击声、搬运声、甚至还有几句带着笑意的骂娘声，让这片死寂的废土竟然多了一丝烟火气。

  二楼的落地窗前，林悟手里端着一杯刚兑换的热牛奶，看着下面的“红灯区”，心情不错。

  “这就是劳动人民的力量啊。”

  他感叹道，“照这个速度，明天我就能攒够升级防御系统的材料了。”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极低、极压抑的呜咽声，突然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林悟低头看去。

  原本趴在壁炉旁睡得正香的阿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它没有像往常撒娇那样摇尾巴，而是全身紧绷，脊背上的毛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它面朝着北方——那是废墟深处、也是风雪吹来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攻击姿态。

  最让林悟心惊的是它的额头。

  那只平时只会偶尔睁开缝隙的第三只竖眼，此刻猛地完全张开。

  金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出刺目的红光，甚至在空气中投射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束，死死锁定着窗外的黑暗。

  “汪！汪！汪！！！”

  下一秒，阿福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吠。

  这叫声不再是看家护院的那种警告，而是充满了焦躁、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预警。声音尖锐凄厉，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声。

  “怎么回事？”

  正在楼下擦枪的赵铁骨瞬间弹起，机械臂发出一声轰鸣，直接冲上了楼梯。

  小雨也几乎同时出现在林悟身后，手中的扫帚瞬间被她折断，露出里面的合金钢管（临时武器）。

  “检测到生物雷达（阿福）发出最高级别警报。”小雨的声音冰冷，“但酒馆侦测系统暂无反应。”

  “系统没反应，是因为敌人还在系统的侦测范围之外。”

  林悟放下了牛奶杯，脸色变得凝重，“但阿福闻到了。”

  它闻到了什么？

  林悟推开窗户。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起初，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但渐渐地，随着一阵风向的改变，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飘了过来。

  那不是垃圾的臭味，也不是硫磺味。

  那是一股陈年的、高度腐烂的、却又带着某种甜腥味的尸臭。而且这股味道极其浓烈，仿佛有一座移动的坟墓正在顺风飘来。

  紧接着，是声音。

  “呃……呃呃……”

  起初很微弱，混在风声里像是某种低频的噪音。但很快，这种声音变得密集起来。

  那是成千上万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嘶吼。

  那是无数双腐烂的脚掌踩在冻土上发出的沉闷摩擦声。

  咚、咚、咚。

  大地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震颤。

  “尸潮。”

  赵铁骨站在林悟身后，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发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是冬天的尸潮……它们饿疯了，在迁徙。”

  楼下，外围的窝棚区。

  那些还在捡垃圾、还在为了一个废铁罐争吵的流浪者们，此刻也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是废土上的老鼠，对这种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所有的动作都定格了。怀里的红色暖手宝光芒映照在他们惨白的脸上。

  “听……听到了吗？”那个老头哆嗦着问。

  “别说话！”旁边的壮汉捂住了他的嘴，眼神惊恐地盯着北方漆黑的夜幕。

  那里，原本只是黑暗。

  但现在，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或者惨白的光点。那是变异丧尸的眼睛。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就像是黑色的海啸，正在向着这点微弱的灯火卷来。

  “啊！！！尸潮！是尸潮！！！”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整个窝棚区炸锅了。

  恐慌瞬间引爆。没人再管什么垃圾，什么地基。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想要逃跑，但在这种极寒的深夜，离开酒馆的庇护范围就是死路一条。

  “老板！救命啊！”

  “开门！让我们进去！”

  人群疯了一样涌向酒馆紧闭的大门，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汪！汪！汪！”

  阿福还在狂吠，它的叫声越来越急促，因为在它的视野里，那股代表着“死亡”和“恶意”的黑色磁扬，已经快要将整个酒馆淹没。

  二楼卧室内。

  林悟看着下面即将失控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那条正在逼近的死亡线。

  “老板，怎么办？”赵铁骨看向林悟，“如果是大型尸潮，外围那些人……撑不过十分钟。”

  “开启防御模式吗？”小雨问道，“我可以封锁所有门窗。”

  林悟沉默了两秒。

  如果不救，这好不容易聚拢的一百多个劳动力，今晚就会变成丧尸的口粮。而且，一旦这群人变成丧尸，就会在酒馆门口形成新的尸堆，恶心到以后的生意。

  “不。”

  林悟转身，从墙上摘下那个一直没用过的扩音器话筒（连接着汤姆手里的大喇叭）。

  “汤姆！把音量调到最大！”

  “是！”楼下的汤姆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刺啦——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压过了外面的哭喊声。

  紧接着，林悟冷静、威严、甚至带着一丝怒意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夜空。

  “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吼，配合着系统的威压，让下面崩溃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想活命的，就别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那是尸潮，不是死神。它们也是肉做的，也能被杀手。”

  林悟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地指着下面。

  “所有人听令！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第一，立刻停止拍门！谁再敢砸我的门，我就先把谁扔出去喂丧尸！”

  “第二，所有青壮年，拿起你们手里的铁锹、撬棍、甚至那块冻硬的板砖！依托你们盖的窝棚和冰墙，组成防线！”

  “第三，老弱病残，全部退到酒馆大门的台阶上——那是最后的安全区。”

  人群还在犹豫。

  “可是……可是它们太多了……”有人绝望地哭喊。

  “多又怎样？”

  林悟冷笑一声，“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们不出去送死，我也不会看着我的租户白白死掉。”

  “赵铁骨！”

  “到！”

  “带上你的斧头，去大门口坐镇。谁敢后退一步，斩！若有变异体冲破防线，斩！”

  “是！”

  赵铁骨狞笑一声，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

  轰！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重重地砸在酒馆门口的雪地上，激起一片雪尘。机械臂展开，那柄巨大的合金战斧在红色的暖手宝光芒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站好！”赵铁骨怒吼，“这儿是和平港湾！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买票！”

  有了这尊煞神坐镇，原本崩溃的人心终于被强行凝聚起来。

  “拼了！”

  “横竖是死，跟它们拼了！”

  流浪者们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简陋的武器，背靠着他们刚刚搭建好的破烂家园，死死盯着黑暗中涌来的尸潮。

  阿福趴在窗口，不再狂吠，而是发出了低沉的、持续的呜呜声。它那只第三只眼，像是一盏红色的探照灯，为下面的人指引着尸群最密集的方位。

  风雪更大了。

  林悟放下话筒，看着远处的黑暗。

  “系统，兑换两箱燃烧瓶。”

  他淡淡地说道，“虽然是做生意，但我不介意偶尔放一扬烟花。”

  这是酒馆建立以来的第一扬硬仗。

  也是这群乌合之众，能否真正成为“酒馆附庸”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