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家人的定义

  酒馆暂时挂上了“备餐中”的牌子。

  大厅里，一扬只有三个人的“全体员工大会”正在召开。

  林悟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手里转着那支钢笔。他对面，站着有些拘谨的断指汤姆，以及坐在高脚凳上、晃着小腿的小萤。

  “今天开会，只有一件事。”

  林悟放下钢笔，目光扫过两人，“分工。”

  随着酒馆生意的爆炸式增长，光靠林悟一个人既当厨师又当掌柜，还得负责鉴定回收物，已经明显力不从心了。他需要从繁琐的日常事务中解脱出来，去思考更宏大的布局——比如怎么赚够五千万点买那个该死的护盾。

  “汤姆。”林悟看向老汤姆。

  “在！老板！”汤姆立刻挺胸抬头，那样子像极了旧时代等待检阅的老兵，虽然他的背有些佝偻，那只断了手指的手也有些颤抖。

  “你跟着我也有十几天了。”林悟淡淡地说道，“从最开始的想抢劫我，到现在帮我擦地、洗碗、搬尸体……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汤姆的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板，以前那是……那是鬼迷心窍。我现在这条命都是您的。”

  “我知道。”

  林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精致的胸牌，上面用激光雕刻着“和平港湾”的Logo（一个盾牌和一杯酒），下面写着一行字：

  【大堂经理：汤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杂工。”

  林悟把胸牌推到他面前，“前厅的所有事务，包括客流引导、基础物资回收定价（我会给你个标准表）、甚至是有人闹事时的初步交涉，全权交给你。”

  “我……经理？”

  汤姆捧着那枚胸牌，手抖得像是帕金森犯了。

  在这个废土上，像他这种残疾的拾荒者，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在一个温暖点的角落里冻死。可现在，他成了“经理”？

  “还有这套衣服。”林悟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西装马甲和衬衫，“换上吧。以后你代表的是酒馆的脸面，别整天穿那个劳保服了。”

  “还有，工资涨到每天50点。吃喝全包，如果你想攒钱买个好点的机械义肢，大概干个半年就够了。”

  汤姆噗通一声跪下了。

  “老板……我……我这辈子哪也不去了！”汤姆老泪纵横，“我就死在这店里！谁敢动咱们店一块砖，我老汤姆就跟他拼命！”

  林悟笑了笑，示意他起来。

  他知道，汤姆没有战斗天赋，也没有进化的潜质。在未来的剧本里，汤姆无法成为冲锋陷阵的战士。

  但这就够了。

  林悟需要的不是所有人都是英雄。他需要一个无论他在外面打得多么天翻地覆，回到家时，总有一盏灯是亮着的，总有一碗热汤是备好的，总有个忠诚的老管家接过他的外套，说一声“欢迎回家”。

  这就是汤姆的归宿——永远的守夜人与大管家。

  “好了，别哭了，把鼻涕擦擦。”

  林悟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睁着大眼睛的小姑娘。

  “小萤。”

  “哥哥！”小萤立刻跳下凳子，跑过来抱住林悟的腿。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细喂养（每天牛奶鸡蛋加压缩饼干），小丫头的脸颊终于鼓了起来，虽然肤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已经是个可爱的小萝莉了。

  “我也要工作！我也能干活！”小萤举着小手，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我会洗盘子，还会……还会帮汤姆叔叔看着那帮坏人！”

  “你太小了，洗盘子够不着，看坏人也不需要你。”

  林悟弯下腰，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林悟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门。

  “那些花。”

  后院里，除了堆积如山的废料，角落里还种着几株从废墟里移植来的变异植物。在净化器的滋润下，它们长势喜人。

  “我发现你好像能听懂它们的话？”林悟问道。

  这是系统的提示。小萤虽然没有觉醒战斗异能，但似乎拥有一种罕见的【自然亲和】天赋。

  “嗯……”小萤点了点头，“它们说这里很舒服，想开花给哥哥看。”

  “那就交给你了。”

  林悟拿出一套迷你的园艺工具，还有一个画着向日葵的小围裙。

  “你的职位是——【首席园艺师】。”

  “你的任务就是把后院，还有二楼的露台，种满花草。如果你能种出那种……能吃的蔬菜，或者能治草药，哥哥重重有赏。”

  “哇！”小萤抱着小围裙，眼睛亮晶晶的，“那我种出来的花，可以摆在客人的桌子上吗？”

  “当然。”

  林悟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每张桌子上都要有花。这是文明的象征。”

  小萤也找到了她的归宿。

  她不需要去面对废土的残酷，不需要去杀戮。她是这间充满铁血与硝烟的酒馆里，唯一的一抹柔色。

  她是生机与希望的守护者。

  ……

  会议结束。

  汤姆换上了那一身笔挺的马甲，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胸前别着金色的铭牌。他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小萤则系着小围裙，哼着歌跑向了后院。

  林悟站在吧台后，看着这一老一少。

  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核心团队雏形建立（后勤组）。】

  【成员：汤姆（忠诚度：死忠）、萤（忠诚度：依恋）。】

  【系统评价：宿主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并不是每一个伙伴都需要随你征战沙扬。有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知道，你到底在为何而战。】

  林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啊。”

  他看着正在指挥汤姆摆放桌椅的小萤，看着汤姆虽然嘴上抱怨但满脸宠溺地帮小萤搬花盆。

  这种画面，在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里，是不可想象的。

  汤姆和小萤，他们是弱者。

  是如果不被酒馆庇护，活不过明天的弱者。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这家冷冰冰的系统酒馆，才有了“家”的温度。

  “老板，准备好了！”

  换装完毕的汤姆站在门口，意气风发，“刚才外面那帮小子看到我这身衣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看谁以后还敢叫我老瘸子，都得叫汤姆经理！”

  “行了，别瑟了。”

  林悟看了看时间，“开门吧。今天的生意会更好。”

  大门拉开。

  喧闹声瞬间涌入。

  但这一次，林悟没有动。

  “欢迎光临和平港湾！排队！都排队！那个谁，把脚上的泥蹭干净！”

  汤姆熟练地挡在门口，指挥若定。

  “这位客人，您这本书品相不错，按照最新汇率，可以换两碗面。请去那边找老板核销。”

  “哎呀，这位姐姐，这朵花送给你！是今天刚开的哦！”小萤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递给一个满脸疲惫的女佣兵。

  女佣兵愣住了，接过那朵花，闻了闻，原本紧绷冷硬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谢谢……”

  林悟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切井然有序地发生。

  他不再需要事必躬亲。

  这个小小的避难所，已经形成了一套自我运转的生态。

  “这就对了。”

  林悟端起茶杯，目光投向了窗外更远的地方。

  既然家里已经安顿好了，后勤也有人管了。

  那么……

  他看向街道尽头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

  “接下来，该考虑找个能打的看门狗了。”

  毕竟，随着财富的积累，仅仅靠那一扇会放电的门，恐怕挡不住真正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