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眼红的黑市商人

  往常的这个时候，镇中心的黑市交易所应该是人声鼎沸的。拾荒者们背着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废料，在这里为了哪怕半个发霉的面包和那些奸商讨价还价；雇佣兵们挥舞着钞票（或者是金牙），购买劣质的酒精和过期的弹药。

  但今天，交易所冷清得像是被变异兽洗劫过一样。

  “人呢？都死绝了？”

  金牙·老金（Gold Tooth Jin）坐在他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是这一带最大的黑市中间商，控制着方圆二十里的物资回收和粮食发放。平日里，那些拾荒者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叫一声“金爷”。

  但今天，他坐了一上午，连个来卖废铁的鬼影都没见着。

  “金……金爷……”

  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跑进来，满头大汗，“打听清楚了。那帮穷鬼……全跑去西边的废墟了。”

  “西边？”老金愣了一下，那一嘴标志性的大金牙闪过寒光，“那是‘死寂区’，去那干嘛？找死？”

  “不是……”小弟咽了口唾沫，“那边新开了一家店，叫什么‘和平港湾’。听说那里……那里……”

  “那里怎么了？结巴什么！”

  “听说那里的汇率是咱们的三倍！而且……而且还有肉吃！有冰水喝！甚至只要搬砖就能换馒头！”

  “啪！”

  老金手里的核桃被捏碎了。

  “三倍汇率？还给肉吃？”

  老金猛地站起来，那身肥肉随着动作颤动了一下。作为一名资深奸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倾销。

  这是恶意竞争。

  这是在砸他老金的饭碗！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金眯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备车！带上几个好手，咱们去会会这位‘大慈善家’。”

  他并没有像蝰蛇帮那样直接带人去打杀。作为商人，他更喜欢用“文明”的方式——比如收购，或者通过某种手段让对方开不下去。

  ……

  下午两点。

  一辆虽然陈旧但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酒馆门前的烂泥路边。

  老金推开车门，还没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只见那个传说中的酒馆门口，聚集了上百号人。但这群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乱哄哄地挤作一团，而是排成了几条长龙。

  有人在搬砖，有人在排队卖废铁，还有人正坐在门口那片神奇的干燥区域里晒太阳。

  “这秩序……”老金心里咯噔一下。

  在废土，能让这群野狗一样的流浪汉守规矩，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喷了点劣质香水掩盖身上的狐臭味，然后在四个保镖的簇拥下，摆出一副大老板的派头，走向大门。

  “让开让开！别挡道！”

  保镖推开了正在排队的拾荒者。

  断指汤姆正拿着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执法杖”的撬棍站在门口。他刚想发火，一看是老金，脸色变了变。

  他在这一带混了几十年，自然认识这位黑市的大吸血鬼。

  “哟，这不是老金吗？”汤姆虽然心里发虚，但想到背后站着林悟，腰杆又挺直了，“怎么，金爷也来排队吃面？”

  “吃面？”老金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金牙，“我找你们老板谈生意。几千万的大生意。”

  说完，他不顾汤姆的阻拦，径直推开了大门。

  “叮铃~”

  门开了。

  一股清甜、凉爽、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老金那个被劣质烟草熏坏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如果说门外的干燥区让他惊讶，那么店内的环境简直让他嫉妒得发狂。

  这恒温系统！这空气质量！还有那地板的光泽度！

  就算是他在钢铁城邦见过的那些中层官员的家里，也没这么舒服！

  “欢迎光临。”

  吧台后，那个穿着白大褂、干净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年轻人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本旧书在翻看。

  林悟早就通过系统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检测到访客：金牙（黑市商人）。】

  【阵营：中立/敌对（商业竞争）。】

  【威胁等级：低（战斗力5）。】

  “你就是老板？”老金大摇大摆地走到吧台前，用手指敲了敲那块昂贵的实木台面，“我是铁牙镇的老金。这一带的物资生意，我有话语权。”

  林悟合上书，那是本《百年孤独》。

  “有话语权？”林悟笑了笑，“那请问，你想说什么？”

  老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点燃了一根雪茄——在禁烟的店里，这是一种挑衅。

  “年轻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老金吐出一口烟圈（立刻被净化器吸走了，甚至没留下味道），“你这里的环境不错，东西也不错。但是，你不懂规矩。”

  “哦？什么规矩？”

  “价格的规矩。”老金眯着眼睛，“你给那帮穷鬼的价格太高了。你这是在破坏市扬。你给1.5点换一公斤铜，那我以后怎么收？我只能给你个建议……”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要么，你把价格降下来，降到和我一样。要么……”

  老金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贪婪笑容，“我们合作。我出渠道，负责把你的东西卖到钢铁城邦去。你负责生产。所有的物资回收，必须经过我的手。利润嘛……三七分，我七你三。”

  “毕竟，在这个世道，没有靠山，店可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没有刀枪，但比刀枪更阴险。

  林悟看着这个油腻的中年胖子，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系统，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林悟在心里问道。

  【回答宿主：根据微表情分析，他是认真的。他试图用他在低端市扬的垄断地位来PUA你。】

  林悟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那杯冰可乐，喝了一口。

  “金老板是吧？”

  林悟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抢市扬。”林悟站起身，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我就是市扬。”

  “我的价格，就是标准。”

  “至于你的渠道……”林悟不屑地笑了笑，“你那些所谓的通往城邦的走私路线，在我眼里，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可笑。”

  “你——！”老金的脸色瞬间涨红，猛地站了起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打跑了几个暴走族就无敌了？信不信我让整个铁牙镇封杀你！让你连一颗螺丝钉都收不到！”

  “只要我一句话，没人敢卖东西给你！”

  林悟摇了摇头，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看来你还是不懂。”

  “在这里，唯一的规矩，就是我的心情。”

  林悟伸出手，指了指大门。

  “现在，我心情不太好。因为你的发胶味太重了，熏到了我的花。”

  “另外，店里禁止吸烟。”

  林悟的手指轻轻一弹。

  “滚。”

  只有一个字。

  但在这个字出口的瞬间，系统判定生效。

  【指令：驱逐（物理）。】

  老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强力弹射器。

  “砰！”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巨力，直接撞击在他的满身肥肉上。

  “哎哟卧槽——！！”

  老金像个巨大的肉球，连人带雪茄，直接从吧台前倒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穿过了敞开的大门。

  那四个保镖甚至没来得及拔枪，就被这股气浪一同卷了出去。

  “啪叽。”

  五个人整整齐齐地摔在了门外那片泥泞的烂泥塘里——刚好在净化区的五米范围之外。

  “咳咳咳！我的腰！”

  老金狼狈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满身都是黑泥，那一身昂贵的西装彻底报废了。嘴里的雪茄早就灭了，像根烧焦的香肠挂在嘴边。

  门口排队的几百号拾荒者，看着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金爷”此时像个落水狗一样，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金爷也来体验‘飞行服务’了？”

  “这就是破坏规矩的下扬！”

  “老板威武！”

  老金听着周围的嘲笑声，脸涨成了紫红色。羞耻、愤怒，让他几乎要脑溢血。

  他指着酒馆的大门，手指颤抖：“好……好！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我们走！”

  他哪里还有脸待下去，连滚带爬地钻进那辆黑色轿车，在众人的嘘声中仓皇逃窜。

  ……

  店内。

  林悟重新坐下来，拿起那本《百年孤独》，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汤姆。”

  “在！老板！”汤姆满脸红光地跑进来。刚才那一幕简直太解气了！

  “把地拖一下。刚才那胖子身上的油腻味有点重。”

  “好嘞！”

  “另外，”林悟翻过一页书，“放出话去。以后凡是拿着‘铁牙镇’黑市徽章来交易的人，价格打八折。”

  汤姆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老板，这招……绝了！”

  这是要彻底挖断老金的根啊。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所有的拾荒者都会抛弃老金，转投“和平港湾”。那个所谓的黑市，用不了几天就会变成一座鬼城。

  这就是林悟的回击。

  不需要刀光剑影，只需要最简单的经济制裁。

  然而，林悟并不知道的是，那个心胸狭隘的胖子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既然正面搞不过，那就在背地里玩阴的。

  在回程的车上，浑身是泥的老金正咬牙切齿地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下水道之王’吗？对，是我……”

  “我要买一批货。不是武器，是最脏的那种……”

  “对，变异蟑螂卵。要那种繁殖力最强、甚至能啃食电线的……给我弄一箱来。”

  “我要让那个干净得像娘们儿一样的破店，变成虫子的乐园！”

  老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

  他要毁了那个“绝对安全区”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卫生。

  风暴，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恶心方式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