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迷糊中的呓语：我想有个家

  天刚蒙蒙亮，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湿气。

  徐尘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搭着那件冲锋衣，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太累直接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卧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妈……不要……别走……”

  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惊恐，像是迷路的孩子在荒野中最后的哭喊。

  徐尘猛地睁开眼，眼底虽然布满了红血丝，但神智瞬间清醒。他把衣服一扔，一个箭步冲进卧室。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抹惨白晨光。

  秦曼并没有醒。

  她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虽然烧已经退了大半，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眉头紧锁，在那扬并不安稳的梦境里痛苦挣扎。

  “妈……带我走……曼曼会乖……别丢下我一个人……”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听清这几句呓语，徐尘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原来……是在喊妈妈。

  徐尘看着床上那个脆弱的女人，眼底的怜惜瞬间泛滥。

  平时那个温婉大方、为了几块钱菜钱都要精打细算、为了女儿能顶起半边天的坚强房东太太，其实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失去了母亲庇护的小女孩。

  这些年，她逼着自己成为诺诺的“超人妈妈”，逼着自己像铜墙铁壁一样挡住所有的风雨。

  可午夜梦回，在她烧得神志不清、卸下所有伪装的时候，她最想念的，依然是那个能让她躲进怀里撒娇的母亲。

  她不是不需要依靠，她是无人可依。

  徐尘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就在这时，秦曼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那是她在冰冷梦魇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徐尘的手腕。

  那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抓握，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徐尘的肉里，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别走……求你了……”

  她没有睁眼，只是凭着本能呢喃着，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让人心碎的恳求。

  “我在。”

  徐尘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双手将她的手包裹在宽厚温热的掌心里，试图传递过去一点温度。

  “别怕，曼姐，我在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曼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也许是因为生病让人变得脆弱，也许是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彻底击碎了她伪装多年的坚强。此时此刻，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好累……”

  她闭着眼睛，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那些平时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说的话。

  “真的好累啊……”

  “水管坏了要自己修……诺诺被人欺负了要自己扛……那些臭男人看我的眼神好恶心……可是为了诺诺，我不敢哭，我也不能哭……”

  “大家都说我是个好妈妈，是个好女人……可我也想有个人能让我靠一下……哪怕就一下……”

  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在徐尘的心上。

  这个社会对单亲妈妈的苛刻，远比想象中要残酷。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却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徐尘看着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不是什么理性的安慰，也不是什么“你会好起来的”这种废话。

  她需要的，是一个承诺，一个归宿，一个能让她不再害怕风雨的港湾。

  徐尘俯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片羽毛。

  他在秦曼那光洁却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纯粹而神圣，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

  “睡吧。”

  徐尘的声音低沉，贴在她的耳边，像是一道誓言。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水管坏了我修，诺诺受欺负了我帮她打回去，那些恶心的男人我会让他们滚远点。”

  “你想有个家，我给你。”

  这句话仿佛有着某种魔力。

  原本还在梦魇中挣扎的秦曼，在听到这番话后，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她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抓着徐尘的手也慢慢松开了那种死命的力道，转而变成了依恋的十指相扣。

  “嗯……”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脸颊在徐尘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眼角的泪痕未干，却已经沉沉睡去。

  淡蓝色的光幕在床头无声展开。

  【姓名：秦曼】

  【年龄：28】

  【好感度：89（临界点）】

  【状态：情根深种、非你不可】

  【心理变化：心防已彻底崩塌。在这一刻，你填补了她内心深处关于“亲人”和“爱人”的所有空缺。只要你愿意，这扇门已经为你完全敞开。】

  徐尘看着系统面板，轻轻呼了一口气。

  89点。

  这已经不仅仅是暧昧了，这是要把命都交给自己啊。

  他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手的猎物而感到狂喜，反而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桃花运，更是桃花债。既然招惹了，那就得负责到底。

  徐尘没有抽出手，就这样任由她握着，保持着这个有些僵硬的姿势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她。

  ……

  两个小时后。

  窗外的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秦曼的脸上，给那苍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床上的女人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先是迷茫，随后聚焦在徐尘的脸上。紧接着，昨晚和刚才发生的一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高烧时的公主抱……医院里的悉心照料……深夜的擦身……

  还有刚才梦醒时分那个额头上的吻，以及那句振聋发聩的“我给你一个家”。

  轰！

  秦曼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像是触电一样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地被徐尘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醒了？”

  徐尘看着她那副羞窘的样子，并没有松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那是属于男主人的从容。

  “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再次探向她的额头。

  这一次，秦曼没有躲。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徐尘，感受着那个大手的温度，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没……没烧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和徐尘对视。

  太羞耻了！

  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好多胡话？是不是像个怨妇一样抱怨了半天？甚至还抓着人家的手不放？

  “没烧就好。”

  徐尘收回手，并没有点破她的尴尬，而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饿了吧？”

  “你在床上躺着别动，我去给你煮粥。”

  “顺便把诺诺叫醒，这小丫头昨晚也累坏了。”

  说完，他帮秦曼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厨房里随后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的烟火声，秦曼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被子下，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眼角却又湿润了。

  这种被人管着、被人照顾、甚至被人强势安排的感觉……

  真的很好。

  “妈妈……”

  她在被窝里轻声呢喃，仿佛在对天上的母亲说话。

  “我也许……真的找到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