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完了，城要破？

  大离皇朝西境，定西城。

  寅时三刻，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

  城墙垛口后，十七万守军将士手握冰冷的长枪，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凝成薄雾。

  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大金四十三万大军正在沉睡。

  主城楼之巅，平西侯赵云山负手而立，花白的须发上结着霜。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但双目依然炯炯有神，精光隐现。

  “侯爷，您去歇会儿吧。”

  副将李成踏着台阶走上城楼，手中端着一碗热汤。

  赵云山接过汤碗却没喝：

  “斥候回报，大金今日要总攻？”

  “是。”

  李成神色凝重，

  “大金主将完颜亮昨日调集所有攻城器械，从各营抽调精锐组成先锋，

  今日卯时，必会发起总攻。”

  “而且据暗桩传回的消息，大金好像也来了两位老祖，前天已至中军大帐。”

  赵云山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来了。”

  他将汤碗放在垛口上，目光望向东方，地平线开始泛起青色。

  “传令全军，寅时五刻用饭，卯时整，所有将士各就各位。”

  赵云山声音平静，沉声说道，

  “今日，将是一场血战。”

  “是。”

  李成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下城楼。

  赵云山独自站在城头，夜风吹动他的须发和青色战袍。

  他缓缓抬起右手，拔出腰间长剑——西魂剑。

  伴随他征战三十年，剑下亡魂无数。

  “老伙计，今日又要饮血了。”

  卯时正刻，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几乎同时——

  “呜——呜——呜——！”

  大金军营响起苍凉而肃杀的号角声，声浪滚滚，传遍百里荒原。

  黑压压的军阵从营中涌出，快速铺满荒原。

  阳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四十多万大军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冲天煞气。

  最前方是三百辆特制盾车，每辆由二十个三品境界的壮汉推动。

  盾车后是五千弓弩手，清一色的破罡弩。

  箭已上弦，箭头在晨光下闪着幽蓝寒光。

  再往后是两百架巨型投石车，绞盘转动的“嘎吱”声连成一片。

  每架投石车旁都堆放着特制的爆裂石弹。

  最后是三十个万人方阵，长枪如林，战马嘶鸣，杀气冲霄。

  中军帅旗下，完颜亮骑在一匹纯黑龙血马上，身披金甲，腰佩长刀。

  他遥望定西城头那道青色身影，朗声道：

  “赵云山，本帅今日率四十三万精锐前来，你区区十八万守军，如何抵挡？

  若识时务，开城投降，本帅可保你全城百姓性命。”

  他的声音以真元催动，清晰传到城头。

  赵云山岿然不动，声音不屑道：

  “完颜亮，你不过天人境大圆满，也配与本侯对话？

  让你家那两位藏头露尾的老祖出来。”

  “放肆。”

  八十里外，一道血色身影冲天而起，正是完颜破。

  “赵云山，三十年不见，你倒是愈发狂妄了。”

  几乎同时，另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军营深处升起。

  完颜刚踏空而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三十六年前，你兄长赵云海死在我手中。

  今日，就让你步他后尘。”

  提起兄长，赵云山眼中杀机暴涨，但他强压怒火，冷笑道：

  “两个老魔，要战便战，何须废话？”

  完颜刚却摆了摆手：

  “不急。今日先让将士们玩玩。”

  他看向完颜亮：“下令攻城。”

  “是。”

  完颜亮长刀出鞘，直指定西城：

  “全军——攻城。”

  “咚！咚！咚！咚！咚！”

  震天战鼓擂响，声浪震得城墙砖石簌簌作响。

  “杀——！！！”

  第一波三万步卒推着盾车开始冲锋，脚步声沉闷，大地为之震颤。

  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

  赵云山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着。

  完颜破和完颜刚就在紧紧盯着他，一旦他真元损耗，二人必会雷霆一击。

  “弓弩手准备。”李成厉声下令。

  五千弓弩手拉满弓弦，箭头锁定冲锋的敌军。

  “三百丈——放！”

  “笃笃笃笃——”

  大部分箭矢钉在盾车上，只有少数穿过缝隙，传来惨叫声。

  但大金军阵中的督战队挥舞长刀，厉声喝道：

  “后退者斩，冲锋者赏。”

  士兵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两百丈——床弩准备。”

  城墙后方，五十架特制床弩调整角度，弩箭很粗，箭镞是玄铁打造的破甲锥，表面刻着穿透符文。

  “放！”

  “嘣——！嘣——！嘣——！”

  弓弦炸响，五十支重弩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轰！轰！轰！”

  盾车被连续洞穿，木屑纷飞，后方的士兵被串成糖葫芦。

  第一辆盾车被三支重弩同时命中，轰然炸碎，推车的二十名壮汉血肉横飞。

  但更多的盾车仍在推进，疯狂涌向城墙。

  “一百丈——滚木礌石准备。”

  守军搬起人头大的石块，烧沸的金汁在铁锅中翻滚，恶臭冲天。

  “五十丈——放。”

  滚木礌石如暴雨般落下。

  “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

  一根滚木从三丈高的城墙上砸下，将三名大金士兵砸成肉泥。

  一锅金汁泼下，十几名士兵被烫得皮开肉绽，

  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很快被后续的同伴踩成肉泥。

  战斗从卯时持续到巳时，两个时辰内，大金军发动了七次冲锋。

  城墙下已堆积了两万多具尸体，血流成河。

  但守军也伤亡惨重，战死近万人。

  午时，烈日当空。

  大金军第八次冲锋开始，这一次，他们动用了秘密武器。

  “放！”

  两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射，特制爆裂石弹砸向城墙。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城墙剧烈震颤，多处垛口被炸塌，守军死伤惨重。

  更可怕的是，这一次的步兵中混杂了三百名一品境武者，他们身手敏捷，顶着箭雨快速接近城墙。

  “钩锁！”

  三百武者同时抛出钩锁，勾住垛口，身形攀爬而上。

  “他们上来了。”

  守军惊呼。

  短短十息，三百武者已杀上城墙，他们个个修为不俗，这些八九品的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但大离这边同样不是吃素的，精锐将士，直接朝着这些武者杀了过去。

  城墙上顿时陷入混战。

  这里毕竟乃是大离的主场，这三百士兵很快就被全部灭杀。

  远处观战的完颜亮脸色铁青。

  三百名一品武者，放在任何战场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消灭完了。

  “继续攻城。”

  完颜亮咬牙下令。

  未时三刻，战斗已持续四个时辰。

  守军战死五万，伤两万，还能战斗的只剩十万。

  大金军损失更加惨重，战死八万，伤三万，但仍有三十二万之众。

  西门，一段五十丈的城墙被大金军集中猛攻，守军死伤殆尽。

  “破城就在此时。”

  大金一名万夫长厉喝，“勇士们，随我杀。”

  他身先士卒，率三千精锐杀上城墙。

  守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开城门。”

  三百金兵杀到城门楼，开始砍断门闩。

  “轰隆隆——”

  沉重的西门缓缓打开。

  城外，等待已久的两万大金骑兵开始冲锋，铁蹄奔腾，大地震颤。

  “完了……”

  一名断臂的老兵瘫倒在地，眼中带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