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章 左护法鬼煞，将军在等什么？

  叶无生回到驿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殿主，北境传来紧急消息。”

  赵高递上一份密报，

  “苍狼那边动作比预想的快，‘血狼王’已率三十万精锐南下，预计五日后就能抵达北境前线。

  此外……幽冥魔教也有人现身了。”

  叶无生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眉头微挑：“魔教来的是谁？”

  “左护法‘鬼煞’，带了三名长老，还有数百名魔教精英，已潜入北境三州。”

  赵高沉声道，

  “看他们的动向，似乎是冲着镇北将军李铁雄去的。”

  “李铁雄……”

  叶无生的手在案上轻叩，

  “看来幽冥魔教也盯上这枚棋子了。

  他们想做什么，助李铁雄叛变，还是……灭口？”

  “暂时不明。

  但我们的人发现，李铁雄最近与一个神秘人物有过三次密会。

  根据气息判断，极可能是鬼煞本人。”

  叶无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这盘棋，越来越热闹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传讯给卫庄，让他动身前往北境。

  既然鬼煞来了，总得有人‘招待’他。”

  “是。”

  赵高正要退下，叶无生又叫住他：

  “等等。

  李铁雄那边，先不要动。

  让幽冥魔教和他接触——我倒要看看，这枚将死的棋子，还能翻起什么浪。”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殿主是想借他引出魔教在北境的根基？”

  “是让他自己走向死路。”

  叶无生语气淡漠，

  “李铁雄若真有反心，必会与魔教绑定。

  届时，我们不仅能除了他，还能顺藤摸瓜，清剿魔教在北境的所有暗桩。一举两得。”

  赵高眼中闪过钦佩之色：“殿主高明。”

  “另外，”

  叶无生从袖中取出那枚北伐钦差令，

  “传令北境所有杀神殿的人，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态。

  北伐期间，我需要北境三州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掌控之中。”

  “遵命。”

  赵高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叶无生一人。

  魔教，苍狼，大金……

  ---

  三日后，北境，镇北将军府

  夜色深沉，镇北将军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李铁雄坐在书案后，面色阴沉。

  他今年五十有三，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是明月军中有名的悍将。

  可此刻，这位悍将眼中却满是犹豫与挣扎。

  “将军还在犹豫什么？”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在书房角落响起。

  李铁雄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阴影中，

  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寒气息。

  “鬼煞护法。”

  李铁雄强压下心头的惊惧，缓缓起身，

  “阁下深夜闯入将军府，未免太过放肆。”

  “放肆？”

  鬼煞低笑起来，笑声如同小儿啼哭，刺耳难听，

  “李将军，你我已密会三次，该谈的都谈过了。

  如今北伐在即，镇南王四十万大军已在边境集结。

  你若再不下决断，等苏天南腾出手来，你那些贪墨军饷、倒卖军械，

  私通苍狼的勾当，怕不是要被凌迟处死？”

  李铁雄沉默。

  鬼煞说得没错。

  三日来，他一直在犹豫——是继续效忠明月，还是投靠苍狼？

  明月待他不薄，镇北将军，十万大军统帅，位高权重。

  可他也清楚，自己这些年贪墨军饷、倒卖军械的事，若真查起来，足够砍十次脑袋。

  更别说他暗中与苍狼的往来。

  “苍狼狼主答应，若将军率军投诚，战后封你为‘镇北王’，统辖明月北境三州。”

  鬼煞缓缓道，

  “荣华富贵，子孙前程，皆在其中。将军还在犹豫什么？”

  “我……”

  李铁雄咬了咬牙，

  “我若投诚，麾下十万将士未必都肯跟随。

  况且，镇南王苏天南实力强大，且用兵如神，北伐大军四十万……”

  “这个将军不必担心。”

  鬼煞打断他，

  “魔教会助你一臂之力。

  北伐大军虽多，但粮道漫长，军心难测。

  只要将军在关键时刻倒戈，配合苍狼铁骑两面夹击，苏天南必败无疑。”

  李铁雄眼中闪过挣扎：“可若失败……”

  “没有失败。”

  鬼煞声音转冷，

  “李将军，你已没有退路。

  要么投靠苍狼，裂土封王；

  要么等着被明月朝廷清算，满门抄斩。你选哪条路？

  这话沉重的，狠狠砸在李铁雄心口。

  是啊，他没有退路了。

  这些年他贪墨的军饷，倒卖的军械，随便哪一条都够他死十次。

  更别说他与苍狼的秘密往来……

  “好。”

  李铁雄终于咬牙，

  “我答应。但我要苍狼狼主亲笔手书为证。”

  “自然。”

  鬼煞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狼主手书在此，将军可验看。”

  李铁雄接过，仔细看了一遍，上面不仅有狼主亲笔，还盖着苍狼国玺。

  他深吸一口气，将羊皮纸收起：

  “北伐开始后，我会找机会率军倒戈。但具体时机，需见机行事。”

  “可以。”

  鬼煞点头，“不过在此之前，将军需先做一件事。”

  “何事？”

  “杀一个人。”

  鬼煞眼中闪过寒光，“大离宣慰亲王，叶无生。”

  李铁雄一愣：

  “叶无生，他在凤凰城，我怎么杀？”

  “他应该很快就会来北境。”

  鬼煞冷笑道，

  “此人深不可测，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将军只需在他抵达北境后，以‘答谢钦差’为由请他赴宴，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铁雄沉默片刻，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鬼煞身影渐渐淡去，

  “三日后，我会派人送来魔教特制的‘噬心散’。

  无色无味，神仙难防。

  将军只需将其下在酒中，叶无生必死无疑。”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李铁雄独自站在书房内，看着手中那卷羊皮纸，眼中神色复杂。

  良久，他将羊皮纸小心收起，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

  “别怪我。”

  他低声自语，“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

  凤凰城，凤凰台驿馆

  叶无生站在观云楼顶，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

  春云站在他身后，低声禀报：

  “公子，北境最新消息。

  李铁雄已与鬼煞达成协议，三日后密会。

  另外，鬼煞给了李铁雄一包‘噬心散’，似乎是冲着您来的。”

  “噬心散？”

  叶无生嘴角微扬，

  “魔教三大奇毒之一，无色无味，神仙难防。倒是看得起我。”

  “公子，要不要提前处理掉李铁雄？”

  “不必。”

  叶无生摇头，“让他再多活几天。魔教隐藏的很深，也该处理掉一部分了。”

  他将黑色棋子按在棋盘上：

  “传讯给卫庄，三日后动手。

  记住，要留活口鬼煞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少。”

  “是。”

  春云顿了顿，又道，

  “公子，还有一事。

  女帝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北境的异常。

  已派‘凤羽卫’暗中前往调查，领头的是凤羽卫指挥使苏青岚。”

  “苏青岚？”

  叶无生挑眉，“那位以‘慧眼’闻名的女将军？”

  “让她查。”

  “有些事，让她亲眼看到，比我们说一百句都有用。

  ------

  深夜，镇北将军府，李铁雄将那份羊皮手书藏进暗格。

  书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将军！”

  亲卫统领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凤凰城密信。”

  李铁雄接过信笺，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是丞相府旧部辗转送来的，刑部已成立专案组，秘密调查北境军械倒卖案。

  领头的正是新上任的刑部侍郎，女帝心腹。

  “他们查到哪一步了？”

  李铁雄声音发干。

  “尚未深入，但已锁定了三个军械库。”

  亲卫统领压低声音，

  “最多十日，必会查到将军头上。”

  十日……

  李铁雄攥紧信纸，手指发白。

  鬼煞说得对，他没有退路了。

  “传令下去，加强各关隘防务。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他沉声道，

  “另外，让‘暗影卫’盯紧北境三州的刑部官员，若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亲卫统领眼中闪过狠色：“属下明白。”

  待统领退下，李铁雄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在北境地形图上缓缓移动。

  青岩关、铁血城、狼牙谷……

  十万镇北军的防区绵延八百里，若真到了那一步。

  他有把握让这八百里防线，变成苍狼铁骑南下的坦途。

  “叶无生……”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最好别来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