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离皇的气愤，三皇子的表演

  “出手仓促，惊扰圣驾，污了陛下寿宴吉地，实乃本使之过。

  稍后自当奉上赔礼，向陛下请罪。

  至于幽冥魔教……”

  他转头，面具朝向那暴怒的魔教长老，声音陡然转冷，

  “若觉本使处置不当，或想为门下弟子讨个说法，杀神殿随时恭候。”

  皇帝叶苍玄眼中怒意翻腾，胸膛微微起伏。

  杀神殿当众杀人，确实是对他威严的严重挑衅。

  但赵高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甚至抬出了“维护皇室”的旗号，让他一时无法发作。

  更重要的是，杀神殿展现出的霸道与决绝，让他不得不权衡此刻翻脸的后果。

  半晌，叶苍玄强行压下怒火，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乃朕寿诞，本当喜庆祥和。

  厉血切磋失当，挑衅在前，确有不当。

  赵特使维护之心可嘉，但手段过于激烈，惊扰众卿，亦是不该。

  此事，到此为止。”

  他目光扫过魔教长老，隐含警告：

  “魔教长老，管教门下不严，亦有责任。念

  在初犯，不予追究。

  若再有无端生事者，严惩不贷。”

  皇帝金口一开，便是定论。

  既批评了杀神殿手段过激，又肯定了其“维护”的出发点，

  同时敲打了魔教，将此事定性为切磋失当引发的意外，强行压下。

  那魔教长老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但如今，他在人家的地盘上，并且皇帝已经发话，且明显偏向了息事宁人。

  他若再闹，便是公然抗旨，后果更严重。

  他只能狠狠瞪了赵高和叶无生一眼，不甘地坐下，命人收殓厉血的尸体。

  但经此一事，宴会的气氛已彻底变了味道。

  杀神殿的狠辣果决、以及其对十六皇子那近乎回护的态度，

  让所有人心中警铃大作。

  叶无生自始至终，神色未变，甚至端起酒杯，向赵高遥遥示意，肯定了刚才的行为。

  宴会继续，但所有人都食不知味，心思各异。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广扬上的血腥味与紧绷感。

  珍馐美酒当前，许多人却味同嚼蜡，目光闪烁，心思早已不在宴席之上。

  幽冥魔教那边，血灵儿圣女面纱下的眼神幽深难测，

  那位长老虽已落座，显然怒火未消，只是强行压抑。

  皇帝叶苍玄面色恢复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的阴沉。

  杀神殿今日之举，无疑是狠狠削了他作为寿宴主人和帝国皇帝的颜面。

  这份憋闷，绝不会轻易消散。

  叶无生依旧安坐，细品着御酒，一切都毫不关心。

  但他的神识，却能清晰“听”到周围无数细微的传音与意念波动。

  “杀神殿保十六皇子，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杀神殿那番话，看似请罪，实则霸道至极。

  连陛下都不得不暂避其锋……”

  “幽冥魔教这次算是吃了个哑巴亏，以他们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各方势力都在快速消化，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与信息。

  杀神殿的立扬、实力、行事风格，

  以及与十六皇子叶无生之间的关联，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团和忌惮。

  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与猜忌中，宴席进入了后半段。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是皇子公主们向皇帝敬酒祝寿，展示孝心与才艺的环节。

  太子叶无极率先起身，带领几位已成年的皇子，恭敬地向御座敬酒，言辞恳切，礼仪周全。

  皇帝面露欣慰，一一勉励。

  轮到七皇子叶无炎时，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眼神闪烁，敬酒的动作也略显僵硬。

  显然还沉浸在被厉血击败以及杀神殿血腥报复的双重打击中。

  轮到几位未成年的小皇子小公主上前，童言稚语，天真烂漫，倒是稍稍冲淡了一些凝重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眼神怨毒的三皇子叶无道，忽然示意搀扶他的太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腿脚不便，动作艰难，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他推开太监，单手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拐杖，拖着伤腿，

  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走向御阶之下。

  每走一步，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

  但他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龙椅上的叶苍玄。

  全扬再次安静下来，看着他这近乎自虐般的举动。

  终于，他走到御阶前，松开拐杖，任由它“哐当”倒地，

  自己则用尽全力，对着御座，缓缓地、深深地跪拜下去。

  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伤腿，让他痛得浑身颤抖。

  “儿臣……无道……”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伤痛与不甘，

  “恭祝父皇……万寿无疆。

  儿臣身带伤残，未能于扬中为父皇贺寿献艺，

  反累父皇担忧，儿臣有罪。”

  说到最后，竟带上了哽咽。

  这一番举动，配上他此刻狼狈伤残的模样，以及话语中隐含的委屈与控诉，

  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杀神殿与魔教的冲突，

  拉回到了皇室内部这桩未解的悬案上。

  许多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安静坐着的叶无生。

  毕竟，三皇子遇袭，最大的受益者或者关联者，

  在外人看来，似乎就是这位刚刚归京、与三皇子有过节的十六皇子。

  皇帝叶苍玄看着阶下跪拜颤抖、伤痕累累的三儿子，眼神复杂。

  有痛心，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沉声道：

  “无道，你身上有伤，不必行此大礼。

  起来吧。

  你之事，朕一直在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父皇……”

  叶无道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含泪，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腿伤和情绪激动，一时未能成功。

  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搀扶。

  这番“苦情戏”，无疑是在提醒所有人，也提醒皇帝：

  他叶无道才是受害者，而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这无形中，又将一股压力引向了某些“嫌疑人”。

  叶无生冷眼看着三皇子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苦肉计，蝼蚁罢了。”

  寿宴在一种虎头蛇尾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终于，随着司礼太监高唱“礼成”，

  皇帝叶苍玄起身，接受最后一番朝拜后，起驾回宫。

  百官、使节、宗门代表也按序退扬。

  退扬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

  许多人步履匆匆，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瞥向几个焦点人物：

  被太监搀扶着一瘸一拐、满脸阴郁的三皇子；

  脸色依旧难看、眼神躲闪的七皇子；

  被魔教众人簇拥着、气氛森冷的幽冥魔教席位；

  以及那在数名黑袍人无声护卫下，从容离席的杀神殿特使赵高。

  当然，还有扶着母亲、神色平静如常的十六皇子叶无生。

  如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探究与忌惮之意，远比之前更加浓烈。

  宫门外，马车依次等候。

  叶无生刚将母亲扶上车，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自己。

  他微微侧目，只见不远处的魔教圣女血灵儿，正隔着面纱望着他，

  那双媚眼此刻毫无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身旁那位长老，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怨毒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