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九假一真，离开皇宫

  叶无生早已打好腹稿，不疾不徐地开始讲述。

  他略去了杀神殿统等所有隐秘，

  只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游历增长见闻、偶有奇遇突破宗师、心系母亲的普通皇子。

  叶苍玄静静听着，手指偶尔轻轻敲击御案，目光始终落在叶无生脸上，判断真伪。

  叶无生坦然自若，所言九分假一分真。

  但以他如今的心境修为，难以看出破绽。

  待叶无生说完，叶苍玄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离京时，不过是六品修为。

  如今归来，朕观你气息沉稳，隐有宗师气象。

  看来那‘奇遇’不小。

  是何功法，师承何人？”

  叶无生面色不变，恭敬答道：

  “回父皇，儿臣在游历至北境雪山时，偶入一处先人坐化的寒洞。

  得了一部名为《玄冰劲》的残卷功法，以及几枚有助于突破的寒玉丹药。

  儿臣资质愚钝，苦修三年，侥幸借丹药之力突破至宗师之境。

  所学驳杂，并无明确师承。”

  叶苍玄目光深邃，看了他半晌，方才缓缓点头：

  “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能有所得，是你的造化。

  不过，武道一途，根基为重，切莫贪图速成，毁了前程。”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叶无生躬身。

  叶苍玄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你离京日久，刚回来，皇城就接二连三不太平。

  四海帮匪类竟敢到你府前撒野，你三皇兄又遭遇不测……

  你，可知道些什么？

  或者，可有什么想对朕说的？”

  叶无生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与愤慨，随即又化为忧虑：

  “回父皇，四海帮之事，儿臣至今想来仍觉后怕。

  那些匪徒凶悍异常，竟敢假冒三皇兄之名，若非府中护卫拼死抵御，后果不堪设想。

  儿臣已将此事经过详细写成奏本，正准备呈递父皇与刑部。

  至于三皇兄……儿臣听闻噩耗，心如刀绞，只恨不能为皇兄分忧。

  儿臣离京三年，于京中人事早已生疏，实不知是何等丧心病狂之徒，竟敢对皇子下此毒手。

  恳请父皇一定要严查凶手，为三皇兄做主。”

  叶苍玄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明。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很好。”

  “朕知道了。”

  叶苍玄挥了挥手，

  “你刚回来，又受了惊吓，好生在府中休养，多陪陪你母妃。

  寿宴将至，届时朕再考校你的功课。”

  “是，儿臣告退。父皇保重龙体。”

  叶无生再次躬身一礼，然后转身，从容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叶苍玄靠在龙椅上，久久沉默。

  “查。”

  良久，他对身旁阴影处低声吩咐，声音冰冷，

  “动用所有能动的力量，给朕查清楚，他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遵旨！”

  阴影中传来回应。

  叶无生走出养心殿，与春云会合。

  叶无生退出养心殿，在殿外与等候的春云会合。

  春云迎上前，眼中带着探询。

  叶无生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一切如常，便带着她沿着来路，向宫外走去。

  皇宫甬道深邃漫长，两侧高墙巍峨，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一条。

  阳光透过云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来往的太监宫女见到这位陌生的皇子，皆低头避让，行色匆匆，不敢多看一眼。

  叶无生步履从容，面色平静。

  方才养心殿中的那番问答，让他对这位父皇的心思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不愧是已经执掌帝国几十年的皇帝，这都能沉得住气。”

  这正合他意。

  就在他即将走出最后一道宫门，踏上通往宫外广扬的汉白玉台阶时，侧方一条岔道上，一群人迎面走来。

  为首一人，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

  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叶苍玄相似的威严。

  只是眼神更为锐利外露，少了那份深藏不露的沉静。

  正是大离皇朝当今的太子，大皇子叶无极。

  其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东宫属官与护卫。

  叶无极显然也看到了叶无生，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咦？这不是十六弟吗？”

  叶无极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带着兄长的亲切，却又透着无形的距离感，

  “方才听说父皇召见你，为兄还想着是谁，原来是你回来了。

  三年不见，十六弟风采更胜往昔啊。”

  叶无生停下脚步，面色平静，淡然拱手道：

  “皇弟，见过太子殿下。”

  叶无极笑道：

  “十六弟何必多礼。

  你离京时还是个少年，如今归来，已是英挺儿郎，

  看来这三年游历，果然历练人。”

  他目光在叶无生身上转了转，似在评估，随即话锋微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关切，

  “听说你回京路上不太平，府门前还闹了匪患，没受惊吧？

  还有三弟的事……唉，真是多事之秋。

  十六弟你刚回来，可要小心些，这皇城看着光鲜，暗地里不太平啊。”

  这话与七皇子叶无炎当初所言异曲同工，但出自太子之口，分量更重，试探的意味也更浓。

  他显然将四海帮之事与三皇子遇袭联系在一起，并试图观察叶无生的反应。

  叶无生神色不变，随意回答道：

  “多谢太子殿下关怀。

  皇弟侥幸，府中护卫得力，未让匪类得逞。

  三皇兄之事，臣弟亦深感痛心，只盼朝廷早日缉拿凶徒。

  皇弟久离京城，见识浅薄，唯有谨言慎行，恪守本分，不负父皇教诲。”

  叶无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那抹玩味似乎更深了些。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叶无生的肩膀：

  “你能这么想就好。

  好好休养，多陪陪婉妃娘娘。

  寿宴将至，届时咱们兄弟再好好叙旧。”

  说罢，不再多言，带着人从叶无生身边走过，向着养心殿方向而去。

  叶无生目送太子一行人离开，眼中平静无波。

  “公子，太子殿下似乎……”

  春云在身后低声道。

  “无妨。”

  叶无生打断她，语气淡然，

  “意料之中，我们回去。”

  走出宫门，登上马车。

  车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叶无生微微闭目，毫不关心。

  拥有着掀翻棋盘的力量，不需要在意任何事情。

  玩好游戏就行，不高兴，就统统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