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强扭的瓜也会甜吗（10）

  她用力嗅了两下，发现血腥味正是从沈砚舟身上传来的。

  “你受伤了？”她问。

  “没有。”沈砚舟开口，头微微偏过去。

  方时悦没有信他的话，见他左手微微搭在腹部，看不太清，于是伸手握住他左手，翻过来一看，只见手腕到手心赫然有一道三四厘米的伤痕。

  本应该在刚划伤时就做止血处理，但他藏起来置之不理，现在出血量已经少了很多，只是在缓慢的往外渗血。

  只是——她看向他的衣服，发现他衣服上有大块的深色印记，他衣服本就是深色，血迹印在上面也不明显，仔细看才能看出不同。

  “还有哪里受伤了？”她问。

  “没有，我没事。”沈砚舟习惯性的回答，发现她视线落在自己伤口上，有些不自在的挣扎着要收回手。

  见他还在撒谎，还要把手藏起来，方时悦用力抓着他，同时抬眼看了他一下，这一眼看不出喜怒，只是暗含告诫的意味。

  她似乎是不高兴，沈砚舟抿了下唇，没有再缩回手。

  周围没有纱布，她立即脱下自己的衣服，按压在他手心处，“自己压好，我们去药店。”

  说完她便驱车去药店，一路上方时悦都格外的安静，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给他一个。

  沈砚舟莫名的心慌，突然很不习惯这样的方时悦。

  就像是一只原本备受宠爱的小狗，突然被主人无视，被主人驱逐，而小狗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于是忐忑且小心的看着主人。

  沈砚舟身体绷紧，偏头从车窗玻璃看她，她侧脸轮廓分明，线条干净利落，只是现在下巴尖收紧，显得很——冷淡，想到这里，他的心也跟着紧了紧。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车很快就停到药店旁。

  方时悦将车停好，没有说话便关上车门。

  沈砚舟从车里看着她越走越远，心里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明明她刚刚还陪他走出宴会厅，还看着他的手心，问他疼不疼。

  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找些能让她消气的话，她一回到车里他便说。

  方时悦一出车门就打了个寒颤，宴会厅暖气开得足，车里又有空调，因此每个人都穿得单薄，但现在外面是天寒地冻，她外套还在沈砚舟手里，只能快去快回。

  街道上彩灯晃得亮眼，夫妻俩带着孩子散步，卖年货的摊子都格外热闹，连风里都飘着炒货的甜香。

  临近过年，已经有满满的春节气氛了。

  不过几分钟她就顶着一身寒气回到车里，手中还提着一大个塑料袋。

  刚刚坐稳，一直翘首以盼但是装作不在意的沈砚舟就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宴会厅说的话太过分了。”

  【黑化值+2，目标对象当前黑化值：60】

  ？？

  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扯到这个，方时悦反问：

  “难道你觉得自己过分？”

  沈砚舟闭嘴，他言辞本不会这么刻薄，只不过当时听到旁人把章玉和方时悦放到一起，又想到他们挨着聊天的扬景，忽然就看章玉很不顺眼。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错，可是他也不想方时悦生他的气，尤其是因为他批评章玉而生气，因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觉得你过分，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可以‘聪明’一点。”

  要是寻常领导救了手下员工，早就大书特书在企业内部官方媒体上宣传，立一个亲民的好形象，看职员不顺眼，私下里一个命令就能让他不好过甚至主动离职。

  可是沈砚舟却将伤口藏起来，当众批评章玉，看起来是很刻薄，可不仅对章玉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进一步加深了他冷酷无情的形象。

  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

  方时悦本想说他可以圆滑一点，可以虚伪一点，但想想又没有开口，他就是他自己，没必要改变。

  方时悦将塑料袋打开，从里面拿出棉签和碘伏，拉过他的手，低下头替他消毒，

  沈砚舟看她低着头，专注的给自己消毒，似乎还能感受到气息喷薄在指尖，他指尖微颤，手心也一阵痒意。

  只能尽力保持冷静，“那你为什么会生气？”

  方时悦抬起头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沈砚舟想不出来，方时悦便用棉签重重一按，他吃痛，忽然就想到，似乎是她问还有哪里受伤，而他回答没有之后，她就突然冷淡下来。

  他心脏重新跳动起来，试探着开口：“方时悦，我肩膀痛。”

  方时悦手抚上他的肩膀，这一次沈砚舟没有躲开。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开口，“现在还疼吗？”

  对比刚刚的冷淡，现在这句话堪称是温柔至极。

  经历过刚刚的煎熬，沈砚舟现在就像是刚熬过漫长刑期的人，现在终于能卸下满身枷锁，他几乎脱力的将头靠在座位上。

  方时悦的关心让他浑身发麻，哪还能注意到身体疼不疼，但他还是认真感受身体，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还有一点，但是好多了。”

  方时悦消完毒，将纱布一圈圈仔细包在他手上，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温声道：

  “沈砚舟，以后哪里痛，哪里受伤，都可以说出来。”

  说出来吗？沈砚舟垂眸，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忍耐要坚强。

  但他很喜欢现在被她关心的感觉，于是低低“嗯”了一声。

  他的表情依旧冷静，声音依旧平淡，似乎是无波无澜，但是方时悦听到耳边的提示音：

  【黑化值-3，目标对象当前黑化值：55】

  涨了一晚上的黑化值现在终于又降了下去。

  方时悦心里微松，她其实没有生气，只是意识到如果不采取点极端手段，沈砚舟永远不会暴露出他的脆弱与难过，永远会说没事没关系。

  就像如果不是她闻到血腥味，或许沈砚舟伤口的血凝固了，他都不会吐露一个字。

  【得不到的都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003初入人类世界，恶补了很多人类文化，因此应景的唱出这句歌词。

  方时悦静静地看着它，等它解释。

  003：【宿主就是仗着沈砚舟的喜欢才这么做的吧。】

  方时悦想反驳，可是一张嘴又发现无处可辩，似乎她下意识的就认为，用冷淡的态度可以让他说出这话。

  这不就是仗着他的喜欢，他的在意吗？

  可是她之前都没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