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强扭的瓜也会甜吗（6）

  而且他不明白，为什么方时悦之前百般抗拒，现在却突然答应和他交往，甚至对他……这么好。

  他就像是踩在钢丝上的人，底下是万丈悬崖，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去。

  只是心里越忐忑，他的表情便越是冷淡。

  方时悦偏头看着他，见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可是脊背僵硬，脸颊紧绷，越发显得苍白。

  她倒也不是多么清高的人，只是比起别人给，她更希望是靠自己得到，如果习惯沈砚舟物质上的馈赠，那一旦失去就会变得难以忍受，她不希望那种失控的感觉。

  只是现在的目标是降低黑化值，这些就不必跟他说了。

  方时悦伸手握住沈砚舟的手，“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红灯一跳变成绿灯，她的手也是一触即离，将注意力放到马路上。

  无人知道沈砚舟内心的兵荒马乱。

  【黑化值-2，目标对象当前黑化值：58】

  他们很快来到宠物医院，医生给小猫做了检查，小猫是先天性骨骼发育畸形，加之被尖锐物体划伤，腿部出血脓肿。

  “外伤可以治疗，但是它的瘸腿是治不好了，只能后期使用镇痛药保护剂，改善居住和饮食环境，尽量减少痛苦。”

  医生也能看出这是一只流浪猫，因此说：

  “我的建议是将他外伤治好就放生，这只猫长期流浪，身体非常瘦弱，不是受欢迎的品种，还有一条瘸腿，估计没有人会收养，能给他治伤就不错了。”

  医生不知道沈砚舟也瘸腿，因此话说得很直白。

  方时悦下意识去看沈砚舟，他表情平静，呼吸平静，眼神平静，似乎医生的话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沈砚舟的左腿在那扬车祸中瘸了，可并不是毫无知觉，而是一直隐隐作痛，天气不好时便痛得格外剧烈。

  疼痛总会让他想起那被忽视的童年、亲人死亡的无依无靠，旁人落在他腿上或惋惜或讽刺的目光，还有那无数个黑暗寂寞被疼痛折磨得难以入眠的夜晚。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可是现在，小腿又泛起疼痛，就好像有一把匕首剜进小腿，在血肉里来回捣弄。

  这种不讨喜的、残疾的生物，不管放在哪都会遭遇冷眼忽视。

  “给他用最好的药治。”方时悦忽然开口，把他从那个黑暗痛苦的世界拉出来。

  “你们这里应该可以寄养小猫吧，我把小猫寄养在这里，吃的用的都给他最好的，腿也尽量给他治，不用在乎钱。”

  方时悦掏出银行卡，想在医院预存一些钱。

  沈砚舟伸手拦住她，问：“你喜欢他吗？”

  “还挺喜欢的。”方时悦道，

  “我其实也想养他，只不过平时工作太忙，怕不能照顾好，不如留在宠物医院，有时间就来看看他。”

  【黑化值-3，目标对象当前黑化值：55】

  “我来养。”

  方时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听到他又重复，“我来养。”

  于是，他们在医院等医生将小猫治疗好，又给他买了猫粮猫砂等必要的东西，沈砚舟抱着他走出医院。

  夕阳把宠物医院的玻璃门染成暖金色，沈砚舟脚步一深一浅，却稳稳拖住怀里的猫，小猫左腿裹着纱布，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迈步时，暖光落在沈砚舟微跛的左腿，也落在小猫露在外面的茸毛上，两个同样带着伤痕的身影，在光晕下慢慢融进暮色里。

  ————

  之后两人去餐厅吃饭，双子塔最高层的空中餐厅里，旁人有钱也订不到的地方，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欣赏城市的夜景。

  整个京市缩小成一套彩色模型，霓虹织成的光海在玻璃外铺展开，车流像细碎的星河沿着街道流淌。

  结账时，她听到后面有侍应生，兴致勃勃的小声磕CP，方时悦只听到一句，

  “天哪，这就是双A恋吧，简直配我一脸！”

  吃完饭后，他们驱车到沈砚舟的家，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房，院子里铺着深灰石板路，没种任何花草。

  走进室内，空间宽敞却没什么生活气息，家具多是深黑冷灰的冷硬款式，窗帘都是厚密的深灰款，拉上就显压抑，连地毯都是深灰短绒材质，踩上去没什么声响，整栋房子处处透着疏离感。

  但真正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上辈子的婚房完全不是这个风格，甚至是截然相反，婚房明亮通透，富有生活气息，是她喜欢的风格。

  尽管她只有在沈砚舟发情期时才会住在那里，可一直以为那就是他喜欢的。

  现在看来分明不是这样，她对沈砚舟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沈砚舟看她神色，身体紧了紧，张助调查的资料上写了，方时悦喜欢光线十足、明亮通透的环境，可是这栋房子却像牢笼像监狱。

  他也没想到，方时悦这么快就会来这里。

  这几个月里，哪怕他克制住自己，不要主动去看方时悦，可是总会知道方时悦的各种事情。

  总裁办的那些助理都是人精。

  自从第一次让他们调查方时悦的信息，他们就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

  而自从第一次没有得到指令将方时悦的信息递给他，而他也没有拒绝后，关于方时悦的各种信息就会通过助理，源源不断的进入他的眼睛，他的耳朵。

  而他——总是不舍得错过关于她的任何事。

  “好了，我帮你搬东西。”方时悦道。

  出门搬东西时，夜晚一片黑暗，她呼叫系统，【003，你不是可以调亮度吗？现在给我调到最亮。】

  她近视度数高，总感觉看东西太暗，因此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希望亮度能高一点，这样不管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宿主，我是悲惨配角拯救系统，不是电灯泡。】003强调，它一定要维护系统的尊严。

  “可是太暗了就会影响我心情。”方时悦故作烦恼，“心情不好就什么都不想做，更别说降低黑化值了。”

  “要不我还是现在回去吧，就不用在这里摸黑搬货了。”

  她说着就把刚拿在手里的猫粮又放回去。

  【别——我调，我调还不行吗？】

  003委屈，原以为自己绑定了一个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宿主，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坏，简直是虚有其表、表里不一！

  “亮一点，再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