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提高审美

  宋乐知给小玲发了信息，交代不用做晚餐。

  她开着车去了陆氏私立医院。

  卸了妆，她先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了解情况，再去病房看爷爷。

  宋烈军睡着了。

  老人瘦得厉害，颧骨高耸。

  宋乐知轻手轻脚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伸手握住爷爷枯树皮一样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鼻尖一酸。

  她是早产儿，一出生就住进了保温箱，一天几千块的烧钱速度吓退了所有人。

  亲爹宋立成当扬就要拔管子，说不治了，再生一个就是。

  那天，宋烈军发了疯把亲儿子揍得口吐鲜血，转身就出门找老战友借钱。

  几万块的救命钱，全是老爷子一张老脸求回来的。

  她的命，是爷爷给的。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她都要爷爷活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老人陷在皱纹里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浑浊的视线聚焦了半天，才看清床边的人。

  宋乐知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那只枯瘦的手用力握紧了一些。

  “爷爷拖累知知了...”

  宋乐知立刻抹掉眼角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珠，换上一副轻快的笑脸。

  “说什么呢。今天医生查房跟我说了，治疗方案效果特别好，痊愈几率非常高。您就好好配合治疗，等出院了，还得给我做手撕鸡呢。”

  “好，做，做手撕鸡。”

  宋烈军眯着眼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孙女的手背，忽然话锋一转。

  “马医生今天带了几个实习生过来，其中有个姓蒋的小伙子，长得特别精神，说是还单身。”

  宋乐知无奈：“爷爷...”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宋烈军那双灰白的眼睛忽然一亮，费力地抬起手指向门口：“蒋医生，快进来，我孙女来看我了。”

  宋乐知下意识地回头，礼貌性地微微颔首。

  门口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手里正拿着查房记录本。

  四目相对。

  年轻医生整个人猛地一顿，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

  早上查房时，老爷子把孙女夸得天花乱坠，他只当是老人家王婆卖瓜，随口应付着。

  这一瞬，蒋医生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

  “你...你好。”

  倒是宋乐知大方许多，她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宋乐知。谢谢你们照顾我爷爷。”

  “应该的，应该的！”

  蒋飞扬手忙脚乱地把笔塞回口袋，手心在白大褂上使劲蹭了两下，才敢伸过去握住她的指尖：“我叫蒋飞扬。”

  宋乐知笑了笑：“幸会。”

  蒋飞扬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病床上的宋烈军得意地给向飞扬使了个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

  怎么样？

  我孙女漂亮吧？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宋乐知主动打破沉默：“蒋医生，您是来查房的吧？”

  “啊？对！查房！”蒋飞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翻开记录本，却因为紧张差点拿倒了。

  检查过程中，蒋飞扬全程不敢看宋乐知的眼睛。

  检查完，宋烈军立刻助攻：“知知，帮我送送蒋医生。”

  向飞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没关系...”

  “蒋医生，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蒋飞扬走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还是那一副紧张的模样。

  宋乐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抱歉，向医生。我爷爷他...”

  “我懂，我理解...”蒋飞扬赶紧抢答，试图缓解尴尬，“老人家嘛，都这样。我家老人也恨不得把我挂相亲角去，呵...哈哈...”

  “我结婚了。”

  蒋飞扬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傻在原地：“...啊？”

  “只是我还没告诉我爷爷，怕他受刺激。”宋乐知礼貌地点了点头，“所以，刚才的事让您见笑了。”

  蒋飞扬张了张嘴，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垂下头，好像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噢...这样啊。祝...祝你们幸福。”

  “谢谢。”

  蒋飞扬像个游魂一样回到办公室，脱掉白大褂。

  护士路过：“蒋医生，下班啦？”

  他像是没听见，眼神发直地按下电梯，一路飘到了地下停车扬。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驾驶座上的蒋晖正在回消息，见他这副死样，挑了挑眉。

  “干嘛？又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

  蒋飞扬摇摇头，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没有。”

  车子启动，刚要驶出车位。

  蒋飞扬忽然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的身影正走向一辆沃尔沃。

  他的视线黏在那道背影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哥，我失恋了。”

  蒋晖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眉头忽然一皱。

  “那个女人？”

  “嗯。”

  蒋晖盯着那个背影...

  怎么看着那么眼熟？衣着像极了陆九霄的宋秘书。

  “你不是说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有空谈恋爱？”蒋晖打着方向盘，嗤笑一声。

  蒋飞扬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没谈。刚动心，人家结婚了。”

  “啧。”

  蒋晖摇了摇头，一脚油门踩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怎么现在一个两个都这德行，专盯着有夫之妇看？”

  “什么？”

  “我没说话。”蒋晖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侧头看了自家傻弟弟一眼。

  “去绯色喝一杯？”

  蒋飞扬没精打采：“不想。”

  “霄哥等会儿也去。”蒋晖勾了勾嘴角，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刚好你们可以交流下。”

  蒋飞扬一愣：“交流什么？”

  蒋晖一脚油门轰鸣，车子滑入夜色：“提高审美。”

  ...

  绯色酒吧，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蒋飞扬一进门就被声浪冲得想退出去，却被蒋晖一把薅住领子按在沙发上。

  “那是蒋少当医生的弟弟？好乖啊！”

  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像闻着味的猫，瞬间蜂拥而上，端着酒杯往蒋飞扬身上蹭。

  蒋飞扬浑身僵硬，缩在沙发角，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满脸写着“救命”。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连音乐声似乎都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