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卧薪尝胆
作者:花漫九州
傍晚一起做饭时,听翠莲讲完杨建明此行的目的,槐花惊的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说实在话,我到现在心里还是乱糟糟的。”翠莲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一天下来啥也没干身体也是乏的很。
槐花歪着脑袋捋了又捋,说道,“我感觉这个杨建明不是个好人,端着铁饭碗还搞投机倒把,要么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还是不能把攒钱的所有希望全放在他身上。”
翠莲一顿,朝槐花竖起了大拇指,“你这话说到了节骨眼上,一下子点醒了我,识字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是想着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槐花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她确实认识了好多字,不单单是粮票布票上的字,还有数字,以及翠莲家对联上的字,她都认会了,虽然有时候会搞混,但多想想都能想起来。
翠莲点点头,“帮杨建明‘鉴宝’的交易,就按之前和他谈的办,验货也是验人,是人是鬼还是半人半鬼,真正打交道就知道了。
你说的对,不能把攒钱的希望全放在他身上,我们的原计划不变,一点点攒,满仓那边的笼络更不能放松,你不是说他前两天刚去了一趟镇上给家里买油、盐吗?若能取得他绝对的信任,让他带我离开村子,就是最好的掩护和安全保障。”
槐花点点头,“满仓今天又收了邮差的信,我问他是谁写来的,他说是他高中同学,住在县城边上。”
翠莲眼前一亮,“这么说来,满仓在县城上过高中,对路况也是熟悉的,只是……让他一路送我到县城显然不现实。”
说着,翠莲的声音小了下去,想了想又道,“先密切观察吧,只要他肯帮忙,不一定非要走我原计划的那条路,去邻镇,或邻县又未尝不可,关键是有钱,其次是安全保障。”
“对。”槐花道,“等攒够了钱,再找机会,满仓也只能是打掩护,若他明知晓你要逃跑还帮你,我感觉不太可能。”
“目前肯定不可能,一步一步来。”翠莲道,
“另外我找时机试探试探赵永富,如果他真有去南方的打算,说明杨建明的话有几分真。同时我也应该更加提防赵永富,但凡让他发现我和杨建明私下有来往,限制我的自由不说,还有可能迁怒于你。”
槐花点点头,眉头皱起,有种领了新任务又没有太多头绪的感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翠莲想起来一事,“赵刘氏那边有没有动静?按理说,我们将老爷子这个包袱甩给她,她一定会反击。”
翠莲还记得自己对槐花许过话,即便赵刘氏不动她俩,她也有办法让赵刘氏日日不得安生。
而且,以赵刘氏的尿性,必须得让她自顾不暇,不然,准的又冒坏水。
槐花摇头,最近还真没有,可能她又天天和翠莲在一起,赵刘氏没有机会了吧。
翠莲似笑非笑道,“我先去验验老爷子的伤,待确定了才好在赵德仁面前挑拨离间。”
槐花点点头,露出一抹赞赏的笑,看着翠莲挺着孕肚大摇大摆地去了老屋。
晚饭后,翠莲非得拉着槐花去看赵刘氏的热闹,槐花从未干过这样的事,还真有些不自在,杵在老屋大门口,尴尬的不行,“我在这儿听着就行,不然吓着孩子了不好。”
翠莲嗔怪地啧了声,终是没有勉强槐花,一个人进了屋。
很快,翠莲的声音传来,“爹,有个事还真得让你知道,不然,我实在寝食难安!诺,您看看这个。”
“啊?这老爷子身上是咋回事?”赵德仁惊恐的声音响起。
“咚”的一声,有桌椅被绊倒。
“你竟然偷偷打老人?欺上瞒下,大逆不道的东西!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赵德仁吼道。
紧接着,赵刘氏嗷呜一嗓子嚎开了,“当家的,你听我说,不是我打的,是槐花打的!”
“怎么可能?你栽赃也得看看时间,老爷子回来老屋也有些时日了,这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新伤,就是这两天你打的!不信可以去找老大夫验伤!”翠莲的声音道。
槐花提起来的一颗心又放下,还是翠莲机智,应对自如。
“还扯槐花,谅她槐花也没有这个胆!也就只有你做的出这种事,看来还是惯犯,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赵德仁吼道。
“啪!啪啪!”鞋底抽打的声音传来,一声紧似一声,伴随着赵刘氏的嚎哭。
槐花紧紧抱住秋穗的双臂已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识”赵刘氏被打,冲击太大的同时,内心深处涌出一股子隐隐的痛快。
“啊!呜呜……有本事你自己亲自伺候老爷子试试,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多年,打着孝顺老人的名义,天天磋磨我罢了!凭什么指责我?!别人都说养儿防老!你别说是伺候,哪怕是偶尔搭把手帮一下忙,今天这顿打我也挨的心甘情愿!”
赵刘氏哭着哭着,忽地控诉起来,槐花听着,眉头一点点皱起,觉得老太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哎!
“伺候老人本就是媳妇份内的事!还狡辩,扯起我这个当家的不是来了,真是反了天了!”赵德仁怒道,用尽了全力抽打。
赵刘氏挨不住了,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至完全被嚎哭声代替。
槐花心里正五味杂陈,忽见满仓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眼珠子转了转,喊了声翠莲,“我先回去了,孩子尿了。”
待翠莲出来时,正好与迎面进来的满仓碰了个正着,面对满仓脸上的疑惑,翠莲摊摊手,表示她也爱莫能助,“爹打娘,因为娘打的爷爷浑身是伤。”
满仓震惊之余,忙抬脚进了门,已忘了问两个嫂子怎么前后脚都到了老屋。
“你别告诉我,因为赵刘氏挨打,你还同情起她来了。”像是能看穿槐花的心事一样,翠莲边烧火边道。
槐花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咱们女人都是一样的命。”
这个还真是槐花想了一路,费尽脑子才得出的一条结论,她自己亲娘是,自己是,赵刘氏也是,其实过的都一样,苦的也是一样,可不就是一样的命。
“所以我才说命运靠自己改变呀。”翠莲道,“难不成让这样的命运一代代传承下去?赵刘氏自己都过的苦不堪言,无力反抗,就将这种命运加倍地施加在你、我身上,凭啥?我才不惯着她!”
“嗯。”槐花重重点点头,翠莲不仅说的是,也在用行动证明她说的话有道理,有分量。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和你说。”翠莲道,想起婚礼前一晚赵永富对她的威胁,心里顿时恨的牙痒痒。“赵刘氏施加在我身上的,我能一五一十地反击回去,面对赵永富,我特么真的是恨死他了!”
槐花疑惑地看过来,翠莲忽地一顿,手中的柴火“啪”地一声被折断,“赵永富拿我表妹的清白威胁我,若我不配合他办婚礼,婚后不好好跟他过日子,他就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表妹!”
“啊?”槐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以前还总担心会牵连姨妈,不想被牵连的人是表妹。”
翠莲狠狠地啐了一口道,“姨妈已无油水可捞,自然就要转移目标。我表妹才14岁,花骨朵般的年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要了我姨妈的命?!”
“是啊!”槐花叹息一声,“我是说你之前不是一听到赵永富的名字就想吐,不想吃饭吗?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和赵永富真过起了小日子,我还以为你看到婚礼这么大排场,一时想开了。”
“呸!现在一提到他的名字更想吐。”翠莲恨恨道,“还不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那……那如果你逃走了……”槐花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惊恐地看向翠莲。
“连累的就是我表妹。”翠莲道,双手紧握成拳,小脸上一片愤怒与内疚交加,眼里一片肃杀。
槐花眉头紧锁,不知说什么好。
一时间,厨房陷入安静,只听见燃烧的柴火发出的噼啪响声,以及大铁锅里炖的老南瓜发出的咕嘟咕嘟声。
“从这儿到老大夫的家里有多远?”过了好久,翠莲道。
“有5、6里路。”槐花回,看向翠莲,上下扫了她一眼,以为她不舒服。
“不远,但也不近,算了,多半去不了”翠莲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样,你让满仓来一趟,我让他去给我搜集一些关于中医方面的书籍,特别是中草药的,就说我闲来无事,想研究研究中医。”
“你身体不舒服吗?”槐花问,倒没看出什么异常,只感觉翠莲很累的样子,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
翠莲摇了摇头,幽幽道,“记得郑和美的那包草药吗?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我在我喝的中药里掺老鼠药吗?我忽然想到一个方法,在不杀人的情况下,又能完全避免我表妹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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