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钥匙
作者:花漫九州
只见赵满仓脸色红白相间,甚是慌张,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急促道,“钥匙……钥匙还不回去了!我二哥他……他好像发现钥匙不见了,正红着眼到处找,还把我娘叫去问话了!看那架势,马上就得搜过来!”
翠莲猛地从床上坐起,和槐花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抽屉上的锁,他们刚才撬过,里面的金项链还少了一条。
门外,赵永富暴躁的吼声已经由远及近,“都给我找!今天这屋里的老鼠一个也别想跑!”
“怎么办?”槐花已吓的小脸苍白,紧搂着怀里的孩子,瞪着一双惶恐的大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脑子里已出现赵永富将拳头砸到她身上的情形。
“冷静,冷静,千万冷静!”翠莲道,这话是对大家说,更是对她自己说,槐花和满仓都是为了她才挺而走险,她一定不能让他们暴露,否则自己的逃跑计划只会更加艰难。
一双丹凤眼滴溜溜直转,一下子看到了被她随手扔在梳妆台上的金项链,顿时有了主意。
一把抓起金项链,塞进赵满仓的手里,顺带将他手中的那串钥匙抢了过来,打开柜子,扔到叠有赵永富衣裤的格子间。
“快,满仓,你现在就将金项链还回去!”翠莲急急道,“反正你开那个抽屉用不着钥匙,等还回了项链,神不知鬼不觉,你不会有任何事。”
“哦哦。”赵满仓点头如捣蒜,脑子还真是乱了,只想着还回钥匙,没想到只要把项链还回去了,东西没有丢失,一切就不是问题。
眼瞅着赵满仓要转身离去,翠莲交待道,“避开你娘,或特意把她支开。”
“哦哦。”赵满仓重重点头,小跑着离开,与径直朝新房走来的赵永富擦肩而过。
翠莲收回视线,顺手虚掩了一下房门,扭身走至床边,一屁股躺下,看向惊魂未定的槐花,“不用怕,没事了,你坐到椅子上去,装作和我闲聊的样子。”
槐花这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圆椅上,眼睛看向翠莲,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门口的方向。
翠莲扯出一抹微笑,“拉开抽屉剥颗糖放嘴里,压压惊。”
槐花不好意思地笑笑,拉开抽屉,从一把糖中挑了颗桔子味的水果糖,剥开透明的包装纸,将糖果塞进嘴里吃起来。
“哐当”一声,新房门被重重推开,一身酒气的赵永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一双醉意明显的三角眼一一扫过屋内的两个女人,目光从槐花手中的糖果纸上移开,最终停留在翠莲慵懒的身子上,哑着嗓子开口,“媳妇,有没有看到我的钥匙?”
“啥钥匙?”翠莲漫不经心地瞥向他,淡淡地问。
“我天天挂在身上的那串钥匙。”赵永富道,向前了几步,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翠莲。
槐花识趣地站起身,与翠莲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哦,咋了,不见了?”翠莲道,抻了抻笨重的身子,“找找呗,又没长脚,能跑到哪儿去?”
赵永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始在新房里找起来,翠莲配合地挪开身子,掀起枕头查看。
床上、地上、梳妆台、五斗橱,最后在大立柜自己的衣裤旁边找到了钥匙,赵永富一时有些懵,他明明记得今天早上换新郎装的时候将钥匙别在裤腰间的。
疑惑地看向翠莲,心里有无数个问号。
“找到了?!那行,自己收好就是。”翠莲道,懒懒地吁出一口气,从抽屉里拿了一颗糖,重新躺回床上,剥开来放进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赵永富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想起来自己今天至少干了2斤半以上的白酒,难不成真是自己喝多了犯糊涂?
想想老屋神柜底下空空如也的抽屉,罢了,反正啥也没有,钥匙又找到了,这大喜的日子,就不去琢磨来琢磨去了。
上前抓住翠莲葱白一样细嫩的一只小手,吧唧亲了一口,“媳妇,你今天真好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翠莲道,扯出一抹笑,眼底却满是厌恶。
赵永富嘿嘿一笑,顺手一捞,将翠莲搂进了自己怀里,“走,陪我出去喝两杯,馋死这些没见识过千金大小姐的光棍们!”
翠莲啧一声,朝赵永富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还是乖乖跟着他的步伐,一步步朝外走。
直到晚上散席时,槐花才看到了赵满仓的身影,忙上前看向他,眼神询问。
赵满仓朝槐花做了个事成的手势,撇撇嘴道,“我刚完事,我娘就进屋了,吓的我赶紧将铁丝折弯了装进裤兜里,爬到我爹娘的床上倒头就睡。敷衍过去后,不想后面真的睡着了,天黑了才又被我娘叫醒。”
闻言,槐花朝赵满仓竖起大拇指,“三弟还真是机灵,兄弟仨,数你最聪明。”
赵满仓脸一红,呵呵笑。
槐花也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任务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虽然结果不理想,但已经知晓了赵家的实际情况,她和翠莲就得另想他法了。
婚后,赵永富一连观察了数日,对翠莲的表现越来越满意。
翠莲虽说照样啥活不干,连自己的贴身肚兜和大短裤都是甩给赵永富洗,一日三餐去槐花家吃,即便槐花在她自己家做饭,她也和往常一样,顶多烧个火搭把手。
但翠莲对赵永富再也没有摆过脸色,更多的时候甚至是笑脸相迎,就连晚上睡觉,两人也一起睡在新房的大床上。虽然赵永富啥也不能干,但天天搂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媳妇睡,心里别提多舒坦。
不管是不是因为结婚能让女人定下心来,还是因为他之前那番威胁翠莲表妹的话在持续起作用,只要翠莲好好跟他过,他赵永富也是一诺千金的君子,答应给翠莲自由的,就应该做到。
从腰间的一串钥匙里取下一把院子大门的钥匙交到翠莲手中,“来,媳妇,这是大门的钥匙,你自己拿着,平时我们都上工去了,你自己一个人无聊就在村里溜达溜达,消消食。”
翠莲伸手接过那把钥匙,弯了弯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赵永富,吐出两个字,“好啊。”
一抹斜阳照进院子,翠莲白皙的脸颊透出一抹粉红,像刚摘的桃子,她看向赵永富时,那慵懒又软绵绵的眼风扫过来,刻意拉长的甜腻调子,整个人透着股不自知的风情万种,撩的赵永富喉咙发干,咝地一声,狠狠道,“老子他娘的就是喜欢你这股“骚”样儿!”
翠莲不以为然地切一声,挺着孕肚胜利地离开。
她兜里正揣着一张从赵永富的裤兜里偷来的一张粮票,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行窃”了,三张粮票一张壹市两的,一张壹市斤的,一张半市斤的,拢共还不到两斤的粮票,还是她冒着风险,忍受着夜夜睡在一起的屈辱换来的。于她200块的巨款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但老屋那抽屉里不是有近40元吗?她和槐花只需要再攒160块就够了。一点点来,积少成多,边攒边想其它法子,不能全指着姨妈攒钱不是。
刚出了院子,抬脚朝槐花家去,准备将手中的粮票交给槐花保管,这是两人商量好了的,槐花也在用同样的方法帮她攒。
“哟,我说谁呢?这不赵永富家的新媳妇吗?是要出门吗?”
翠莲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挺括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骑着那辆醒目的永久二八大杠,正好停在她面前。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