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审

  槐花停下脚步，转头看了高翠莲一眼，将她按在田梗上，开始给她扎头发，簪子插进乌黑的发髻里，又理了理她的衣衫，抬起自己的袖子，替高翠莲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

  “你她妈的有病吧，不是捕鱼虾吗？怎么把我媳妇弄到这里来了？！”赵永富一跑到两人跟前，猛地一把拎起槐花的衣襟，恶狠狠道。

  槐花不知如何解释，只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老子一看你这个死样子就来气！回头再找你算账！”赵永富一把推开槐花，搂过高翠莲，上下打量她，语气疑惑，“你咋回事？别告诉我你想逃跑？！”

  高翠莲看似没什么表情，实则一惊，转动眼珠，下意识看向王义、徐文华、郑和美三人离开的方向。

  赵永富跟着看过去，眼睛一眯，眼神里瞬间聚满杀气。

  “不是别人，就是那三个知青，刚才我们没看错。”赵立根赶上前，气喘吁吁道。

  高翠莲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看向赵永富，想辩解又不知如何说。

  槐花心慌的不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想盯着赵永富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又不敢一直盯着看。

  赵永富先是淡淡看了赵立根一眼，“还不快把你媳妇扶回去。”

  接着看向高翠莲，语气听不出喜怒，“先回家。”

  心思各异地回到家，有惊地险地吃过晚饭，槐花洗漱完，早早上了床。

  白天跑了那么远，当时不觉得，回到家放松下来后，肚子一直在痛，一阵一阵的，不知道是不是伤着宝宝了，得躺下来歇息，不能出岔子。

  老屋。

  赵永富的屋子里时不时传出来阵阵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

  起来上茅厕的赵刘氏听到动静，立马敲门提醒，“永富，三更半夜的，别折腾了，折腾大人就是在折腾孩子。”

  赵永富充耳不闻，反而加大了力度，高翠莲嗷呜一嗓子，痛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赵刘氏继续敲门，骂道，“你个臭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若孩子有啥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去推门，谁成想门从里面上了链子，锁了，赵刘氏急了，边砸门边骂，“你个不知轻重的混球，快给我住手……”

  赵永富烦了，吼道，“不想你儿媳妇被我搞死，你就赶紧滚开！”

  赵刘氏吓了一跳，不敢再砸门了，站了半晌，屋内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叹息一声，无奈离开。

  “赵永富，你就是个畜生！ 不得好死的人渣！”高翠莲拼命捶打赵永富，破口大骂。

  赵永富瞪着一双三角眼，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下的高翠莲，笑的放浪形骸，“我告诉你，高翠莲，在我赵永富没睡够你之前，你最好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否则，不仅你遭罪，你那老相好……”

  赵永富故意话说一半就停下，高翠莲动作一顿，“王八蛋，你血口喷人！”

  “哼！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没有内应，你她娘的哪儿来的胆量逃跑？”赵永富恶狠狠道，

  “你最好不要拉付槐花下水，否则，不用我动手，我娘都能整死她，你信不信？至于你那老相好，呵，老子有的是时间对付他，不把他弄死，也得让他赔上半条命。”

  高翠莲心头一颤，完了，最坏的结果来了，一时间，她连下身的疼痛都忘了，呆呆地盯着赵永富，泪水渐渐涌上眼眶，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被折磨了整整一个晚上，高翠莲身下的血染红了床单，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房梁，一动不动。

  赵刘氏吓坏了，连骂赵永富的时间都没有，赶紧喊来赵德仁和赵满仓，将高翠莲朝老大夫家里送。

  赵永富看也不看高翠莲一眼，径直来到村西头的老槐树下，敲响了槐花隔壁的家门——生产队长赵叔家。

  也是赵永富的堂叔，赵家凹子村的生产队长，平时大家都叫他赵叔，老太太姓孙，大家都叫她孙大娘。两位老人的几个闺女早早嫁了，唯一的儿子在前几年病逝。如今家里只剩下两位老人，这也是为什么徐文华、王义和郑和美三位知青都住在他们家的原因。

  两位老人在村里极有威望，赵叔更是对赵氏大家族的其他子嗣很是照顾，但也因膝下没有儿女陪伴而倍感孤独。有了三位年轻人的加入，两位老人家里的重活、累活、脏活全被他们包了，几年相处下来，两老三少五个人已亲如一家人，相处十分融洽。

  开门的是王义，赵永富不确定高翠莲的老相好是王义还是徐文华，实际上，他只是想诈一下高翠莲，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虽赵永富自认为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高翠莲根本没有和这两位男知青接触的时间和机会，但既然高翠莲反应异常，证明的确有猫腻，那就别怪他赵永富上门寻仇了。

  “说，是你还是徐文华？”赵永富一把薅住王义的衣领口，眼瞅着就要一拳打在王义脸上。

  赵永富名声在外，王义自知硬碰硬不是他的对手，立马朝他作揖道，“‘队长’息怒，有话好好说，但凡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言，赵永富松开了王义，看向屋内，“徐文华呢？”

  王义忽然想起来徐文华这会儿不会是去帮付槐花挑水了吧？忙撒谎道，“和郑和美一起出去了。”

  赵永富皱眉，重新一把抓住王义的衣领口，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王义脸上，“你他娘的撒谎也不看看是对谁？这天还没大亮呢，他们两个孤男寡女能跑到哪儿去？”

  王义吃痛，躲闪着后退，赵永富不管三七二十一，手脚并用地攻击，王义虽极力反抗，终究不敌‘村霸’的武力，很快被打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咳咳……”随着一道苍老的咳嗽声响起，赵叔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一大清早的，打人还打到我家来了？！”

  “赵叔。”赵永富恭敬地喊了声，松开了王义。

  “有事气也撒了，没事你就是胡作非为，不赶紧滚蛋还杵在这儿干嘛？”

  赵永富哦一声，不情不愿地离开。

  刚一出门，迎面就看到了正挑着一担水的徐文华，身后跟着的人不是付槐花还能是谁？

  “你他娘的，感情你俩给我哥俩一人戴了顶绿帽？！”赵永富恍然大悟，这下案子破了，高翠莲的老相好是王义，这个徐文华则早就在勾搭付槐花。

  徐文华大惊，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赵永富，忙放下担子，警惕地盯着赵永富。

  槐花更是吓得快哭了，徐老师说把水挑到赵叔家门口就把扁担交给她，谁能想到赵永富这会儿怎么会从赵叔家出来。

  “老实交待，什么时候开始的？”赵永富一步步逼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