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娘要给你做新衣裳了
作者:花漫九州
一提婆婆,槐花连哭泣也不敢了,眨巴两下眼睛,让最后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缓缓闭上双眼,卸下了所有防备。
雷雨交加,闪电齐鸣,忽明忽暗的杂物间内,空气浑浊而窒息,伴随着男人压抑的发泄与女人认命地、细若蚊蝇的痛苦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好像只是打个盹儿的功夫,身上的男人蓦地退了下去,连带着那粗重的喘息也从耳畔消失。
槐花缓缓睁开眼,看向呆坐在她脚边的赵立根,正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杂草丛中的一条小虫,眉头紧锁,一脸的沮丧懊恼。
注意到槐花的目光,赵立根的脸刷地一下涨的通红,“我……你……你不会觉得我不正常吧?”
槐花:“……”
“干嘛这副样子?别不懂装懂,你不是生过孩子吗?”赵立根没好气道,呼吸再次粗重起来。
槐花摇了摇头,她大概明白赵立根在说什么,但她是真的不懂,不懂他说的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那个……你……”赵立根死死盯着槐花,发现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单纯的像个孩子,一时还真问不出口,万一槐花说张磊比他强,那他岂不是自取其辱?
“你有什么感觉?”想了想,感觉这样问比较合适。
“痛……”槐花回。
赵立根一愣,接着咧嘴一笑,痛好啊,痛就表明槐花有感觉,也证明他不是个无用的男人。
槐花不知道赵立根在笑什么,就像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一样,于她而言,这种痛好歹可以忍受,与她之前在柴火房经历的灾难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我拿套旧衣裳你换上。”赵立根心情愉悦地翻身下床,拿出上回那套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塞进槐花手中。
见槐花犹豫,赵立根拿起破粗布褂子,直接披在槐花身上,“穿上,娘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不会为了一件破衣裳为难你。”
槐花心想,挨打就挨打吧,挨打难受,穿着湿衣裳一样难受,有啥区别?
眼瞅着雨还在下,午饭还没做,槐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麻利地换上男人的旧衣裳,从床板底下抽出一把稻草,扯了扯毛刺,搓了条细细的绳子当腰带,收拢宽大的裤腰,束缚成一团,缠在她纤纤一握的细腰上。
赵立根找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再将两人的湿衣裳收在一起放进木盆里,“我先搓揉几把,晚上等娘睡了再拿到池塘边去洗。”
槐花没吱声,打开了门。
迎面就碰到了赵刘氏,“你个死女子,我是说跑哪儿去了?还不赶快去做饭。”赵刘氏骂完才注意到槐花身上过于肥大的衣裳。
“你这成何体统,穿男人的(衣裳)……”话未说完,赵刘氏发现槐花后背密密麻麻的补丁处有一道长长的细口子,补丁太多,一时看不太真切,赵刘氏抬手抓了一把。
“刺啦”一声,那一块块补丁编织的衣裳像尘封已久的旧报纸,一碰就风化了,槐花后背赫然裸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明晃晃地刺着赵刘氏的眼睛。
赵刘氏快速瞥了一眼自家的几个男人,老少三代同框,此时正整齐地站在堂屋廊下,透过天井处倾泻而下的雨幕,齐刷刷的看向槐花?还是她?
“还不快走!”赵刘氏眼色一变,手掌覆在槐花后背,用身体挡在槐花身后,一边推她,一边抬脚踹她,直到将她赶进了杂物间。
正在搓洗衣裳的赵立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偷偷帮媳妇洗衣裳被亲娘逮住了,赶紧扔了手中的衣裳,向前两步,一脸紧张地看向赵刘氏。
“快,拿套好的衣裳出来给槐花换上。”赵刘氏命令道,松开了槐花。
赵立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他看到槐花后背的破洞时,忙不迭地找出自己的一套旧衣裳,递给了赵刘氏。
赵刘氏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衣裳一个破洞也没有才松了口气,将衣裳递给槐花,“快换上,等天晴了,去镇上扯几尺布,做两身新衣裳。”
槐花一怔,呆呆地看着赵刘氏,一时不明白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行了,赶紧收拾好了去做饭,做汽水粑,一人一个,永富的那个做的大些,再看看篮子里有什么菜,炒两个菜,凉拌一个菜。”赵刘氏嫌弃地扫了槐花一眼,吩咐完,转身离开。
“槐花,听到没有,娘要给你做新衣裳了!”赵立根高兴地一把抓住槐花的肩膀,激动道,“我就说娘越来越喜欢你了,真的太好了!新衣裳一做就是两套,这样你就再也不用穿破旧衣裳了!”
槐花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巴掌大的小脸缓缓露出一丝久违的、进了赵家后的第一个笑容。
重新换了一身自己男人的旧衣裳,槐花脚步轻快地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做好了午饭。
吃了午饭,洗了碗,雨仍哗啦啦地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生产队长临时通知,下午不用出工了。
槐花伺候完老爷子上茅厕,却不敢像家里的其他人一样去休息,好不容易婆婆对她好一点了,她不敢放松,每天挨打挨骂又吃不饱的日子太难捱了。
槐花搓洗完衣裳直接去伺候牲口。
中午鸡不用喂,喂了猪,见猪草不多了,牛还在牛圈里,平时是三弟满仓放牛,今天槐花有空,就想着去放牛,顺道打些猪草回来。
大雨倾盆而下,似乎下的更大了,槐花犹豫了一会儿,不顾赵立根的劝阻,还是穿上蓑衣,戴上斗笠,牵着牛,提着篮子出了门。
雨水浸泡下的乡间小路泥泞不堪,特别是这条通往凹子河沟起源处的羊肠小道,混合着污秽物的泥巴和杂草拼命挤进槐花穿着的草鞋里,黏腻着她的脚板和根根脚指头。
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噗嗤噗嗤声,鞋子里的泥浆又顺着草鞋的洞口四处飞溅,很快溅满了槐花的裤脚。
大黑牛倒是快活的很,尽管被槐花牵着鼻子,仍在雨幕下活泼地一蹦一跳,四只蹄子溅起的泥浆甩了槐花一身一脸。
槐花扬起鞭子,抽了两下它的屁股,“唷,好好走。”
大黑牛扭头看了槐花一眼,忽地鼻孔耸动,发出一声长长的汽音,旋即头一歪,顶着一双牛角朝槐花冲来。
槐花心下一惊,快速闪过,跳到牛的身侧,一鞭子重重打在牛的身上,“老实点,不然就回去。”
牛身体一颤,扭头瞪向槐花,头朝下压,顶着牛角再次冲了过来,一双大大的牛眼在雨幕中一片赤红。
完了,这公牛难不成是阉割不彻底,不然怎么攻击人?还是说天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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