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领工资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同志抬头：“进来。”

  林姝推门进去开口道：“同志，我是新来的物资科职工，叫林姝。张姐让我来领……当月的粮票和工资。”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考进物资科的小姑娘吧？资料在这儿。”他翻了翻桌上的档案夹，找到她的名字，“林姝，高中文化，嗯。”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粮票和一沓钱，放在桌上：“这是你这个月的粮票，三十斤，还有半个月的工资，十八块五毛。你点点。”

  “还、还给半个月工资？”林姝被这数字一惊，“我还没正式上班呢……”

  刘干事笑了笑：“你是这个月中旬报到，按规定发半个月工资，正常。粮票是整月的，算是厂里对新职工的照顾。别紧张，点清楚。”

  林姝压着心里的激动，认真数了一遍：钱一分不差，粮票也对得上。她小心地把钱和粮票分开放进布袋里，抬头连声道谢：“谢谢刘干事，谢谢厂里照顾。”

  刘干事摆摆手：“好好干，比啥都强。以后每月五号来领工资和粮票，别迟到。”

  “好！”

  ……

  从人事科出来，林姝感觉脚下都轻了几分，还真是来对地方，难怪大家都想当工人。

  三十斤粮票，再加上半个月工资，这在她原来的计划里，是完全没想到的。

  她原本还在担心，刚上班前几天吃饭会不会紧张，现在一下子全解决了。

  回到物资科，张姐见她回来，笑着问：“领了？”

  林姝点点头，眼里藏不住的喜悦：“领了，三十斤粮票，还有十八块五工资。张姐，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

  “五号，还能再去领澡票、肥皂票…，过节还有糖票、肉票、油票”吴晓文在一旁补充。

  “那厂里什么都包了，我可不愁了”林姝语调轻松说道。

  张姐笑到：“咱们厂在这一片可是有名的好单位。”

  “来，我先带你去仓库认认地方，以后你主要就在这边帮忙登记、发料。”

  她领着林姝往楼下走，边走边叮嘱：“咱们物资科看着轻松，其实责任不小。厂里的钢材、配件、劳保用品，都得从我们这儿过。账一定要记清楚，东西不能少，也不能乱发。”

  林姝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到了仓库门口，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高大的货架上整齐码着各种钢材、零件，还有一排排劳保鞋、工作服。

  张姐指着货架：“这边是常用件，那边是备用件，领料要先看领料单，再按单发货，发完在账本上登记。”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你刚上来，别着急，慢慢来。有不懂的就问我和晓文。”

  林姝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

  ……

  忙了一上午，跟着张姐熟悉环境、记流程，中午下班铃一响，整个厂区像突然“活”了过来，大家纷纷往食堂涌去。

  吴晓文喊她：“咱们走，去食堂，我带你认路。”

  林姝跟着两人往食堂走，心里还在回味早上领粮票和工资的事。

  厂区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空气里还带着淡淡的煤烟味和钢铁的气息。远处的高炉上冒着白烟，偶尔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食堂在厂区中部，是一栋宽敞的红砖楼，门口挂着“职工食堂”的牌子。

  一进门，热气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食堂里人很多，大家都穿着蓝色或灰色的工装，手里拎着饭盒，排着队打饭。墙上贴着标语：“节约粮食”“注意卫生”。

  “厂里的菜，比外面实惠多了。你看，馒头蒸的都比外面大。”张姐一边排队一边小声解释。

  轮到她们时，打菜的师傅看了眼张姐：“老张，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白菜炖粉条一份，两个馒头。”馒头一毛钱，素菜两分钱。一共一毛二钱四两粮票。

  李师傅动作麻利，大勺一舀，白菜炖粉条油光闪闪。

  “新来的？”李师傅看向林姝。

  “嗯，物资科新来的小林。”张姐介绍道。

  “那就多给点。”李师傅笑着给林姝舀一份白菜炖粉条，两个馒头，“以后好好干。”

  吃完饭，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外面的梧桐树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偶尔有人从办公室门口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种安静而慵懒的氛围。

  林姝把物资清单和账目熟悉了一遍后，整齐的叠好，放回抽屉里。

  “你这花样不行，太素了，得织的亮堂点。”张姐一边说，一边抬眼看了看吴晓文手里的毛衣。

  吴晓文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我这不是第一次织吗，能织出来就不错了。”她手里的毛衣刚起了个下摆，针脚还略显笨拙，颜色确实鲜亮的蓝色，她时不时的停下来，数一下针数，生怕织错。

  “你啊，就是太心急。”张姐笑着摇头，“慢工出细活，你看我这个，给我闺女织的，过年刚好能穿上。”

  她说着，把自己手里的毛衣举起来晃了晃。

  那是一件粉红色的毛衣，上面还织了简单的小花图案，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暖和。

  厂区的广播准时响起提示音，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渐弱。

  张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对登记领料单的林姝说：“小林，差不多了，你先别忙这个了，去后勤那边领下工作服。”

  林姝拎着在后勤领的：两套夏季工作服，一双劳保鞋，一条毛巾，一块肥皂，手套一副，饭盒两个。

  林姝拎着布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忍不住盘算：

  工作服有了，劳保鞋有了，毛巾肥皂也发了，再加上早上领的粮票和工资，这国营大厂的福利，果然名不虚传。

  手套攒攒留着拆线做成毛衣，毛线票难得，工厂每个月会发几副白手套。

  工人一年四季都是穿工作服，发下来的布票都是留给家里人。

  “小林回来了。”邻居秦大嫂带着孩子也往里走。

  “哎，嫂子去接兵兵了。”林姝边走边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