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迟来的歉意

  见苏哲表情空白，莫瑜皱起眉。

  “难道你家的猫……”他欲言又止，“真的会自己打车？”

  “说什么疯话。”

  苏哲回过神，低头发信息询问苏家别墅的安保主管。

  “谁知道呢，”莫瑜盯着不远处的月礼宝宝，嘟嘟囔囔，“这还有大变活人呢。”

  苏哲：“……”

  他无法反驳。

  现在发生的事情的确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范围，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安保主管的回复很快。

  信息显示，苏家外围和苏月礼卧室外走廊的监控，在当天有一段大约十分钟的画面丢失。

  唯一捕捉到的有效画面，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卫衣的成年男人背影。

  “这个人……”

  苏哲皱着眉看着这张模糊的照片。

  莫瑜凑过来看了一眼，无语地嗤一声：

  “就这？鬼都看不出来这是谁。”

  他直起身，抱着手臂，目光冷冷：

  “但这也能说明问题，至少可以证明，那只猫是被人特意带到我家宴会，就为了让苏月礼当众失态……”

  看着不远处玩摇摇椅玩得不亦乐乎的月礼宝宝，莫瑜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

  “当然，我可不觉得救一只小猫是失态。”

  苏哲低下头，想起苏月礼在休息室和他说的话，一时沉默。

  就在这时，他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苏芙。

  来得挺巧。

  莫瑜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哦豁。”

  苏哲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如常：“芙芙？”

  “哥哥——”

  电话接通，苏芙拉长声音抱怨着：“你怎么还不回家呀？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好好吃顿饭了。”

  莫瑜在旁边听得直挑眉。

  在苏芙眼里，苏月礼走了，那他们又可以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当然要珍惜这一段美好的时光。

  苏哲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说：“最近有点忙。”

  “好吧好吧，大忙人。”

  苏芙语气不满，但很快又撒娇道：“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我让妈妈给你煲你最喜欢的汤。”

  她似乎准备挂电话了。

  苏哲刚要松口气，电话那头的苏芙仿佛忽然想起什么，撒着娇道：“对了哥，明天我和几个朋友想去市中心看演唱会，可以去你的公寓休息吗？”

  这让他和莫瑜睁大眼睛。

  “不行，”苏哲坐直身子，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我的公寓……暂时有朋友住，你和你朋友订酒店吧，我给你报销。”

  “哦……”苏芙不是很高兴，很快又半信半疑地问，“哥，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瞎说什么呢？”苏哲故意语气严肃。

  “那你怎么……”

  电话那头的苏芙还没说完，月礼宝宝摇摇晃晃走过来。

  她拿着自己用橡皮泥捏出来的花，咿咿呀呀要给苏哲看。

  花是俗气的大红色配绿色，丑丑的。

  小家伙可能没什么美术天赋。

  “哥，你那里怎么有小孩的声音？”苏芙惊讶道。

  “我朋友的孩子，先挂了。”

  苏哲语速飞快，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他接过月礼宝宝的花，努力欣赏了一会儿，拉着她的小手：“谢谢宝宝，小花真漂亮。”

  听他这么说，月礼宝宝得意地眯起眼睛笑，又把花拿过来，摇摇晃晃要给莫瑜看。

  莫瑜故意逗她：“小家伙，你的花怎么就一片叶子呀？”

  月礼宝宝被他说得皱起小眉毛，低着头看自己丑丑的小花。

  “有的花花就是有一片叶子。”

  苏哲看不下去莫瑜逗弄妹妹，起身把月礼宝宝抱起来。

  他抱着月礼宝宝走到玩橡皮泥的小桌子旁边，轻声哄着：“没事，哥哥陪你做更漂亮的花花。”

  王阿姨起身去给月礼宝宝泡奶，客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莫瑜站在床边，双手插兜看着这对兄妹一起其乐融融地玩着橡皮泥。

  月礼宝宝皱着可爱的小眉毛，时不时把圆圆的小球用手指按扁。

  苏哲的神情平和温柔，纵容地帮她搓出更多圆滚滚的小球。

  莫瑜忽然出声：“苏哲，也许你真的是一个好哥哥。”

  闻言，苏哲动作一顿，轻声问：“是吗？”

  “嗯，”莫瑜耸耸肩，“可惜你并没有陪你妹长大过。”

  听他这么说，苏哲一下子愣住了。

  他像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错过了妹妹的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错过了她学会喊哥哥，错过了她每一次敏感情绪需要安慰的时刻。

  苏哲甚至模模糊糊想起，就在苏月礼回来的第一天，苏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那时，母亲说了什么呢？

  ——“上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刚出生的小宝宝呢，妈妈完全错过了你的成长，一想到，一想到这个，妈妈就……”

  母亲从一开始就明白的事情，他这个做哥哥的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十六年前，他也看过刚出生的苏月礼，尚在襁褓中，皱巴巴的，和所有刚生出来的新生儿没什么区别。

  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眼前的这个孩子，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妹妹，本该在他的宠爱和呵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

  出于某种后知后觉的愧疚和后怕，苏哲不自觉收紧怀抱，抱住了怀里还带着奶香的月礼宝宝。

  这么小这么软的一团，是他的妹妹。

  月礼宝宝很宽容，任由他抱着。

  她正全心全意制作自己有很多叶子的花，想要让那个挑剔的坏蛋大哥哥心服口服。

  “月礼，”苏哲的声音很轻，“原谅哥哥好不好？”

  月礼宝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被他弄得有点烦，手脚并用把他推开一点，这才能继续做自己的花。

  “你妹从小就很有个性。”莫瑜在一旁补刀。

  苏哲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情绪，默默跟在一旁帮她捏小花的花瓣。

  莫瑜觉得有点滑稽，但表情还是玩味，转身面向窗户，低头点开信息栏。

  手机里，齐落的微信从昨天攒到今天，快要把他轰死了。

  【齐落：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家的宴会上，会出现苏月礼的猫？】

  【齐落：你到底找到她没有？】

  【齐落：你最好别忘了我们的协议，你一个人可搞不定那件事。】

  一想到齐落冷冷淡淡地发出那么多信息，莫瑜就很想笑。

  苏芙很希望苏月礼回乡下，他也很希望齐落一直待在外省。

  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霸占这个关于苏月礼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