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公寓

  车子驶入市区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苏哲停好车，拉开车门，夜风带着地下车库的凉意灌进来。

  莫瑜抱着已经睡熟的小月礼下车。

  小家伙的脸蛋贴在他肩头，呼吸均匀，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小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小猪似的。”莫瑜低头看了看，嘟囔了一声。

  苏哲停好车，转身伸出手，声音压得很低：“我来抱吧。”

  莫瑜警惕地看着他。

  苏哲表情平静：“既然我们选择了合作，那你就应该信任我。”

  说完，手又往前了一点。

  莫瑜犹豫了一瞬，但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小不点，还是小心地把她移交过去。

  交接的瞬间，月礼宝宝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苏哲的衬衫，但没醒。

  苏哲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几乎不敢呼吸，手臂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姿势，像是害怕弄疼怀里的小家伙。

  “放松点。”莫瑜低声提醒，“你这样她会不舒服。”

  苏哲深吸一口气，试着调整姿势，让小月礼靠在他肩膀上。

  小家伙的脑袋自然地枕下来，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一股奶香味。

  很陌生。

  也很温暖。

  苏哲抱着妹妹，走向电梯。

  莫瑜跟在后面，看着苏哲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滑稽般勾起嘴角。

  “比起我，”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故意拉长调子，“你被传私生女的可能性更大……哦，她现在长得还和你很像，哈哈哈哈。”

  苏哲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电梯需要刷卡和指纹。

  他抱着月礼宝宝艰难地单手操作，最后还是莫瑜看不下去，帮他刷了卡。

  “你就不能换个智能点的锁？”莫瑜吐槽，“就缺这点钱吗？”

  “已经很智能了。”

  苏哲声音低低，紧紧抱着怀里的小月礼。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倒映出三个人。

  两个手忙脚乱的大男人，和一个睡得正香的小宝宝。

  画面一时有些滑稽。

  像是老父亲带着叛逆的大儿子和抱在怀里的小女儿。

  小月礼似乎被电梯运行的轻微失重感惊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影。

  “醒了？”莫瑜凑过去，戳戳她的脸，“小懒猪，才睡几分钟？”

  小月礼眨巴着眼睛，看看莫瑜，又看看抱着她的苏哲，最后目光落在镜子里。

  她认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奶声奶气：“宝宝！”

  “对，你是宝宝。”莫瑜顺着她的话说，“还是个麻烦的宝宝。”

  小月礼似乎听懂了麻烦这个词，小嘴一扁，转头就把脸埋进苏哲颈窝里，不看他了。

  “哟，这么小还会生气。”

  莫瑜觉得有趣，凑过来想捏捏她的脸，但都被苏哲不动声色挡回去。

  他感受着颈窝处来自妹妹的温热的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装修简约到近乎冷淡的大平层。

  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家具极少。

  完全是刻板印象里的精英独居公寓楼。

  “你确定这地方适合养孩子？”

  莫瑜环顾四周，挑眉问道。

  苏哲没接话，只是抱着小月礼快步走进主卧。

  房间同样简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面落地窗。

  他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在床上，小月礼一沾枕头就自动蜷缩起来，像只小猫。

  “我去拿被子。”苏哲说着走出卧室，很快抱来一床全新的羽绒被——标签都还没拆。

  莫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拙地给小月礼宝宝盖被子，把被角掖好，动作生疏但认真。

  “你以前没照顾过人？”莫瑜忽然问。

  苏哲动作一顿：“……芙芙小时候生病，我照顾过。”

  “苏芙？”

  莫瑜嗤笑：“你照顾她？就算她生病，也有一堆佣人围着，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苏哲沉默。

  莫瑜说得对。苏芙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别说生病，连磕碰都很少。

  而他这个哥哥，除了陪她玩、给她买礼物、在她哭的时候哄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照顾过她。

  尤其是在生活起居上。

  “我不会照顾人。”苏哲承认，声音很低，“但我会学。”

  莫瑜看着他，没再说话。

  小月礼在床上不安分地动了动，小手伸出被子，在空中抓了抓。

  苏哲连忙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那么小，几乎能整个包在他的掌心里。

  “睡吧。”苏哲轻声说，像是怕吵醒她，“哥哥在这儿。”

  小月礼似乎听懂了，慢慢安静下来，重新沉入睡眠。

  两个男人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苏哲的公寓楼位置极好，窗外便是S市璀璨的江景，万家灯火如星河铺展。

  但此刻两人都没心情欣赏。

  “现在怎么办？”莫瑜率先打破沉默。

  他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苏哲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先观察，看看她明天醒来是什么状态，会不会有变化另外……”

  他转过身：“得想办法查查这种情况有没有先例。”

  “先例？”莫瑜翻了个白眼，“你听说过谁家突然多出个两岁宝宝的？”

  “我是说，”苏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没有类似的医学案例？或者……其他特殊情况？”

  他说得隐晦，但莫瑜听懂了。

  他们在面对一种超出常理的现象，需要从非常规的途径寻找答案。

  “我会去查。”苏哲说，“但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保护好她。”

  “你爸妈那边怎么交代？”莫瑜问，“苏月礼不可能一直不见人吧？”

  苏哲沉默了。

  他知道这很难。

  父母那边只能用“月礼心情不好想去散心”搪塞一阵。

  “学校那边，我可以帮她请假，说她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苏哲慢慢说：“爸妈那边……就说她最近压力大，想去乡下住一段时间……”

  莫瑜看着他，忽然问：“苏哲，如果苏芙发现了，你会怎么做？”

  “苏芙？”苏哲微微一愣。

  “如果你的眼睛没问题的话……”

  莫瑜耸耸肩，语气又是一贯的懒散：“苏芙对苏月礼的讨厌可没有藏太深，嗯？”

  苏哲垂下眼，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收紧。

  莫瑜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双手插兜嘟嘟囔囔：“随便了，大不了就说她和齐落一样去外省比赛。”

  “反正……学校里比赛多得是，苏芙应该也懒得花时间去关注这些。”

  “我不会让她再欺负月礼的。”苏哲突然开口。

  莫瑜动作微微一顿。

  他扭头看他，只见苏哲慢慢抬起头，神情平静坚定。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莫瑜耸耸肩，“而不是又在她哭的时候心软。”

  苏哲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过去总是这样——在苏芙的眼泪面前，原则和底线常常变得模糊。

  但这一次，不行。

  “我会做到。”苏哲声音低沉，“我会保护好她。”

  “好，我会随时来看那个小家伙，另外，如果情况有任何变化，你必须立刻告诉我。”

  莫瑜懒洋洋摆摆手：“别想一个人霸占她。”

  “可以。”

  协议达成，但气氛并没有轻松多少。

  离开之前，莫瑜去房间里看看睡熟的小家伙。

  她缩在被子里，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柔软又可爱。

  莫瑜低头，动作又一停，最后只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脸颊。

  他轻声说：“明天见了，小麻烦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