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莫夫人

  苏月礼正在房间里陪小猫玩新买的猫薄荷玩具。

  猫薄荷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就那么一个小球，小三花快玩疯了。

  苏月礼撑着脸，把猫薄荷扔到猫爬架上，看着小猫嗖的一下窜上去。

  像是一个冲天炮。

  恰好此时苏母轻轻敲门，语气温和：“月礼，下来一下，莫阿姨来了。”

  莫阿姨？

  苏月礼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莫瑜的母亲。

  她立刻换了身简单的家居服下楼。

  客厅里，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正和苏母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穿着贵气典雅的小香风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笑容温柔甜美。

  不知道为什么，苏月礼总有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但一晃神，面前的莫夫人依然优雅端庄。

  是错觉吗？还是她对莫瑜印象太差产生的滤镜吗？

  苏月礼晃晃脑袋，试图把那些偏见抛开。

  “月礼，来。”苏母招手，“这是莫阿姨。”

  “莫阿姨好。”苏月礼礼貌点头，靠着苏母坐。

  莫夫人抬眼打量她，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这就是月礼啊。”

  她顿了顿，笑容深了些：“的确和你妈妈长得像。”

  这话说得像是在暗示什么，但苏月礼听不懂。

  正说着，苏芙也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身精致的连衣裙，妆容完美，声音甜甜的：

  “莫阿姨好！好久不见您了，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芙芙嘴真甜。”莫夫人微笑着回应，语气是恰到好处的亲切，又保持着疏离。

  苏月礼心想，这位莫夫人说话做事可真是滴水不漏。

  可惜了，莫瑜没学到这点，嘴巴欠得很。

  苏母和莫夫人继续闲聊，话题从最近的慈善活动转到子女教育。

  苏芙乖巧地陪坐在侧，偶尔插话，展示自己的得体大方。

  苏月礼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答莫夫人抛来的问题——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日常，比如在京玉适不适应、喜欢什么科目。

  “汪汪！”

  不知何时，苏芙的比熊犬甜甜溜进了客厅，摇着尾巴凑到沙发边。

  苏芙眼睛一亮，抱起小狗，热情地向莫夫人介绍：

  “莫阿姨您看，这是我的甜甜，特别聪明可爱……”

  她话还没说完，莫夫人已经优雅地用丝帕轻轻掩住鼻子，微微蹙眉：

  “哎呀，哪来的小狗？真不好意思，我对小动物的毛发有些过敏。”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芙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狗的手不知所措。

  苏母连忙打圆场：“芙芙，快把甜甜抱出去。”

  苏芙尴尬地站起身，匆匆抱着狗离开了客厅。

  莫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平静，转回来时脸上又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苏月礼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果然沾着几根猫毛。

  她正想起身告辞，莫夫人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触感细腻，无端让人联想到蛇——但不是现实中那种鳞片分明的蛇，而是某种华贵的水晶蛇饰品。

  “别急着走。”

  莫夫人看着她，眼中笑意玩味：“莫瑜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孩子，我今天看，也这么觉得呢。”

  苏月礼心里警铃大作。

  莫瑜到底跟他母亲说了什么？

  “下周末薇安的生日舞会，你一定要来。”莫夫人笑吟吟的，语气却不容拒绝，“莫瑜那孩子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自邀请你。”

  笑着威逼利诱，这点倒是和莫瑜一样。

  苏母在一旁微笑点头：“月礼会去的，谢谢你的邀请。”

  苏月礼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谢谢莫阿姨。”

  送走客人后，苏芙从楼上下来，脸色很难看：“妈妈，莫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苏母安慰她，“莫夫人只是对动物毛发过敏而已。”

  “那她为什么对姐姐那么热情？”苏芙咬着嘴唇，“还亲自邀请她去舞会……”

  “月礼也是苏家的女儿，被邀请很正常。”苏母拍拍她的手，“你别多想。”

  但苏芙明显没有接受这个解释。

  时间很快来到舞会前一天。

  苏芙的舞裙已经准备好——一条定制的水蓝色抹胸长裙。

  裙子由她最喜欢的设计师手工制作，裙摆缀着细碎的钻，在灯光下会闪闪发光。

  她对着镜子试了又试，终于满意，然后喜滋滋地给莫瑜发消息：

  “莫瑜哥哥，我的裙子是水蓝色的，你觉得配什么首饰比较好呀？我们是舞伴，总要有点关联嘛～”

  莫瑜的回复很简洁：“我会准备。”

  苏芙大喜过望。

  莫瑜居然要亲自为她挑选首饰！

  这说明他真的很重视这次舞会，重视她这个舞伴！

  她立刻截图发到闺蜜群，收获了一堆羡慕的回复。

  正得意着，莫瑜的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莫瑜：这一套是给苏月礼的，你明天带给她。】

  苏芙盯着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莫瑜给苏月礼也准备了首饰？

  还要她带过去？

  凭什么？！

  她颤抖着手打字：“为什么要给她准备？她又不会跳舞，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发送前，她又删掉了。

  不能这么说，会显得她太小气。

  苏芙深吸几口气，努力维持平静的语调回复语音消息：

  “莫瑜哥哥，姐姐说她不会跳舞，可能不会去舞会呢。”

  莫瑜的回复很快，语气平淡：“她会去的，我妈亲自邀请了她。”

  这句话堵死了苏芙所有退路。

  她咬着牙，打字：“好吧，那我明天带给她。”

  放下手机，苏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逗猫的苏月礼。

  花园里，小三花追着一根羽毛玩具上蹿下跳，苏月礼蹲在旁边，笑容温和。

  夕阳的光晕落在母亲的玫瑰花圃，像是一笔浓重的颜料。

  多么动人的画面，像是苏月礼本来就属于这里。

  苏芙的眼神冷了下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乡下回来的土包子，能轻易得到她努力十几年才能得到的东西？

  父母的愧疚，哥哥的关注，莫夫人的青睐，甚至连莫瑜……

  她握紧窗帘，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甜甜。”她轻声唤道。

  白色的小狗摇着尾巴跑过来，亲热地蹭她的脚踝。

  苏芙弯腰把它抱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它柔软的毛。

  “你说……”她低声呢喃，“如果那只猫不小心跑丢了，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小狗听不懂，只是舔了舔她的手。

  苏芙笑了笑，眼神却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