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悲哀

  火光在夜色中明灭，烟雾缓缓缭绕上升。

  他望着李萌那略显狼狈却又带着雀跃的离去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但他没想到已经从学校里就开始了。

  他太清楚职校生的处境了，出来学历不被社会认可，在校又学不到什么真本事，毕业后大多逃不开进厂打螺丝、做低端服务行业的命运。

  可这些十七八岁的小女生，从小被家里娇惯着，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肯接受这样的结果？

  再加上职校里盛行的攀比风气，看着别人穿名牌、用新款手机、去高档地方玩。

  虚荣心和物质欲望被一点点勾起来，便有人开始突破底线，靠着这种方式来满足自己，一步步迷失在虚无的光鲜里。

  从学校里就开始做这种事，往后大概率是再也不愿意踏踏实实干正经工作了。

  正经工作多累啊，进厂要熬工时，两班倒，做服务要受气，累死累活一个月挣的几千块。

  可能还抵不上她们在酒店里穿制服、黑丝袜陪人缠绵几次的收入。

  尝到了这种来钱快、又不用受太多苦的甜头，谁还愿意回到工厂流水线或者闷热的餐厅里消磨时光？

  她们会渐渐习惯这种不劳而获的光鲜，把青春和身体当成最快捷的筹码，一步步把自己的底线越拉越低。

  到最后，可能连自己都忘了，原本毕业后也该有另一种踏实的活法，忘了那些靠汗水换来的收入，才最安稳长久。

  程哲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眼神重新变得漠然。

  这些女生的选择，说到底是她们自己的事，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要自己担。

  他管不了，也没兴趣管。

  次日午饭时间，职校旁边的一家西餐厅里，程哲靠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他是来见李萌朋友的，昨天答应得爽快，心里却自有盘算。

  若是直接约在酒店见面，未免太过赶鸭子上架，万一那女孩入不了他的眼，让人家滚蛋，倒显得他太过粗鄙。

  不如先一起吃顿午饭，借着吃饭的功夫了解一下，合心意再谈后续，不合心意也能体面收扬。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空气中飘着牛排的香气。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程哲抬眼望去，就见李萌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走了进来。

  李萌穿了件浅色的连衣裙，而被她拉着的女孩，明显比她更小一些。

  身形也更纤细，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神情却十分害羞，脑袋微微低着，眼神偷偷地四处打量，显然是在寻找约定见面的人。

  李萌很快就看到了窗边的程哲，眼睛亮了亮，拉着身边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径直将她带到程哲对面的座位坐下。

  直到落座，那女孩才敢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程哲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眉眼深邃，气质沉稳。

  女孩只看了一眼，脸颊就瞬间涨红了，下意识地抓紧了李萌的手臂。

  李萌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连忙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慰道：“紫瑶，别紧张，程哥人很好的。”

  被唤作“紫瑶”的女孩闻言，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却还是不敢再抬头看程哲，只是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程哲看着女孩这副怯生生的模样，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开口：“抬起头，让我好好看看。”

  温紫瑶浑身一僵，握着李萌手臂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犹豫了两秒，才在程哲沉静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拘谨，眼神也不敢与程哲直视，只是微微垂着眸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

  程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着。

  女孩的五官长得很清秀，眉眼弯弯，鼻梁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就是身形太过纤细。

  看着也就九十斤左右的样子，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布料普通，透着股未经雕琢的朴素感，和李萌今天精心打扮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时，李萌连忙笑着开口介绍，打破了沉默：“程哥，这是温紫瑶，是我的学妹，比我小一届呢。”

  “紫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程哥。”

  而温紫瑶在李萌介绍时，也终于鼓起勇气，偷偷抬眼快速打量了程哲一番。

  眼前的男人穿着得体，气质沉稳，眉眼深邃却不油腻，完全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围着职校女生打转的油腻中年男，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些。

  程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清秀干净的模样确实合心意，便收回目光，语气郑重了几分：“准备好了没有？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想清楚了再答复我。”

  温紫瑶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笃定：“我准备好了，李萌姐已经给我看了她的转账记录，程哥你很大方，不会亏待我的。”

  至于这女孩为什么愿意做这种事，他没半点兴趣追问，八成和李萌一样，不是想买最新款的手机，就是想要个名牌包，无非是些满足虚荣心的小念头。

  “把你手机拿出来，加个联系方式。”

  程哲收回目光，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后续我会单独联系你。”

  温紫瑶闻言，没丝毫犹豫，顺从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已经碎了屏幕的智能手机，解锁后点开添加好友界面，抬头怯生生地看向程哲。

  程哲给了二维码，看着她扫了扫、发送好友申请，随即通过了验证，全程神情淡漠。

  一旁的李萌见事情顺利，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拉了拉温紫瑶的胳膊。

  又冲程哲笑了笑：“程哥，紫瑶，咱们先吃些东西吧？这家西餐厅的牛排味道挺不错的。”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菜单，递了一份给温紫瑶，自己也拿起一份翻看起来，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