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抗拒吗？

  她死死咬着唇，强压下哽咽，飞快地敷衍道：“不了，我...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怎么又要加班呀？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老公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要不要我去接你？”

  刘莹一想到老公要来公司接她，万一被他发现自己真空了...

  上个班连内裤都不见了，她就浑身发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没等大脑反应，她便下意识地对着电话尖叫出声：“不要！”

  那声音又急又响，带着一丝失控的慌乱，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刘莹自己也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反常。

  电话那头的老公也顿住了，语气里满是诧异：“莹莹？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莹慌忙收敛神色，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声音带着刚尖叫过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就是...最近加班太多，太累了，有点烦躁，不是故意凶你的。”

  她飞快地找着借口。

  “不用来接我，我加班结束自己回去就行，你在家等着我就好。”

  生怕老公再追问，她不等对方回应，便匆匆按下挂断键，将手机狠狠按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声失控的尖叫，刺破了她强装的平静，也让她心底的恐惧与愧疚愈发浓烈。

  她连老公的关心，都要这般狼狈地拒绝，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敢说。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莹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趴在办公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瞬间爆发，她咬着手臂，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砸在文件上、桌面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对不起老公...对不起...”她哽咽着，一遍遍呢喃，声音破碎又绝望，“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她想起老公每天加班到深夜只为多挣点钱买房，想起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小腹说想要个孩子，想起他对她的信任与宠爱。

  再想起自己今天的不堪，还有那些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妥协，愧疚与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恨程哲的无耻，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恨自己守不住底线，对不起老公的深情。

  眼泪哭干了，喉咙哭哑了，她依旧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悲凉。

  真空的羞耻感还在，可比起心底的愧疚与绝望，那点窘迫早已不值一提，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她妥协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落在她的肩上，力道沉稳。

  刘莹浑身一僵，像被惊雷劈中一般，连颤抖的肩膀都瞬间停住，她沉浸在愧疚与绝望里，竟连办公室有人进来都毫无察觉。

  她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颊还泛着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未掉的泪珠，模糊的视线里，程哲的身影赫然立在桌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周身的气扬沉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刘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方才的脆弱被慌乱取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想往后缩，避开他的触碰。

  他又想玩什么！

  程哲却没在意她的抗拒，手掌依旧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没有半分玩笑意味：“项目急用钱，你挪的那些钱，我先帮你垫上了。”

  “这个事你不用再焦虑了，只要保证两个月后你能把钱凑齐到账，这事就翻篇，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她整个人都懵了，怔怔地看着程哲，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让她日夜焦虑失眠、甚至不惜妥协受辱的窟窿，竟然被填上了？

  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坐牢，不用怕毁掉自己和老公的一切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心底的愧疚与绝望，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她眼眶一热，这一次，眼里却不再是泪水，而是劫后余生的光亮。

  先前所有的恐惧、屈辱，在“不用坐牢”这个认知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看着程哲，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终于艰难地牵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带着泪痕的狼狈，却又透着真切的释然，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不等程哲再说什么，刘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份与体面，扑进了程哲的怀中。

  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衬衫上，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却满是感激：“谢谢...程哲，谢谢。”

  她反复呢喃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所有的紧绷与防备，在这一刻都暂时崩塌了。

  程哲被她扑得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现在还把我当仇人恨吗？之前你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刘莹埋在他怀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想起自己先前眼底的恨意与不甘，想起那些屈辱的时刻，她不由得有些窘迫，轻轻挣了挣，却没完全推开他：“我...”

  她抬起头，眼底还泛着红，带着疑惑与试探，小声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那笔钱不少...”

  “那你别管。”

  程哲打断她，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掌控感，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认真的追问：“以后，恨不恨我了？”

  刘莹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心底的挣扎再次翻涌。

  抗拒吗？她当然抗拒那些屈辱的时刻。

  可他帮了她最大的忙，救了她的人生，她欠他的。

  沉默了片刻，她直视着程哲的眼睛，话语中带着无奈与妥协，轻轻叹了口气：“只要...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我都能接受。”

  “今天的事情...太...我...唉。”

  她终究没说出口后面的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屈辱，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