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酒馆

  沈雅婷和陈凤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换了浅灰色的沙发套，铺了柔软的地毯，厨房里新添了一套锃亮的锅具，整个屋子渐渐有了烟火气。

  她们从不追问他的事情，也不打扰他的独处，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菜，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

  程哲本该觉得安稳，可心里的烦躁却一点没少。

  他偶尔会给赵雅发一条微信，问问她和张翠婷的近况，赵雅的回复永远温柔得体，只字不提从前的矛盾，可程哲却能从那些文字里，读出她藏不住的不安。

  等彻底安顿好，沈雅婷和陈凤萍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程哲便找了个借口，独自出了门。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总算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没开车，就沿着街边慢慢走，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小酒馆。

  酒馆不大，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食物的混合气味，耳边是食客们嘈杂的交谈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还有舞台上驻唱歌手低沉沙哑的歌声。

  这里很吵，却能让程哲觉得莫名的安心，他宁愿泡在这种人声鼎沸的烟火气里。

  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碟花生、一盘卤味，又要了一瓶冰啤酒。

  服务员把酒端上来，“砰”地一声放在桌上，泡沫顺着杯壁缓缓滑落。

  程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苦涩，瞬间驱散了些烦躁。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酒馆里的人，耳边却不由自主地响起了周遭人群心底的声音，是如今最让他着迷的爱好。

  比起听人嘴里的虚与委蛇，他更习惯在喝酒时，听着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斜前方的桌子旁，坐着五个打扮靓丽的女孩，看起来像是大学同学，正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互相夹菜、拍照，看起来亲密无间。

  可程哲却听见了她们心底的声音。

  “真受不了李萌，每次出来都抢C位，还故意穿得比我们都漂亮，不就是想炫耀她新买的裙子吗？”

  “刚才林夕偷偷跟我吐槽王雨柔总是假装萝莉，转头又笑着夸王雨柔娇小可爱，真虚伪。”

  “张倩倩今天带的项链好像是假的，上次我在专柜见过正品，她居然还好意思说是亲戚送的，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我早就看不上陈雨了，她总是借我的东西不还，这次出来我故意借她破洞的黑丝，看她等会丢丢人。”

  五个女孩脸上都挂着甜美的笑容，嘴里说着亲昵的话语，心底却藏着各自的算计，互相勾心斗角，谁也没真心把谁当朋友。

  程哲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再看身旁的桌子，一对情侣正手牵手坐着，男生温柔地给女生剥着虾，女生靠在他肩上，看起来恩爱无比。

  可他们心底的声音，却比那五个女孩还要不堪。

  “最近想个理由找她要点钱，必须让她以为我只是暂时流转有些问题，绝不能让她知道我破产了。”

  男人眼底满是算计，手上剥虾的动作却依旧温柔。

  “他还不知道我早就跟他兄弟好上了，等他没钱了，我就跟他分手。”女生嘴角带着甜美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情意。

  程哲听得心里一阵发闷，拿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酒精的辛辣感在喉咙里灼烧，可他却觉得不够，不足以压下心底的烦躁。

  他忽然发现，这读心术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幸运的能力。

  它让他看清了太多人心底的黑暗，看清了那些笑容背后的算计，那些温柔之下的恶意，那些亲密之中的背叛。

  原来，人性的底色，竟如此阴暗。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他面前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帅哥，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程哲抬起头，只见前面桌的一位女生站在旁边。

  眼前的女孩穿着黑丝短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青涩的笑意，正是刚才那五个女孩中的一个。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我叫林溪，刚才就注意到你了，觉得你挺特别的，能不能认识一下？”

  程哲的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手机上，又看了看她脸上青涩的笑容，耳边响起了她心底的声音：“刚才她们说后面桌的男人一个人喝闷酒，说他还挺有男性魅力的，穿的还是名牌货，应该是个成功人士。”

  “等我要了微信，马上回去炫耀！再偷偷和他聊些暧昧，让她们看看谁才是今天C位。”

  又是这样。

  程哲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厌烦，可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去接她的手机，只是淡淡地开口：“有什么事吗？”

  林夕被他问得脸颊更红了，眼神躲闪着又忍不住看向他：“没...没什么事，就是...就是觉得你看起来很有魅力，想认识一下，加个微信以后说不定能聊聊天。”

  她说完，又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眼底满是期待，心底的声音却越发直白：“快同意快同意，看着就有钱的男人又长得不错，等会闺蜜们肯定要羡慕死我。”

  程哲看着她眼底的憧憬和那点小算盘，他本想再次拒绝，可又觉得有些意思，便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太好了！”林夕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羞涩褪去大半，多了几分雀跃，连忙点了发送好友请求，“我叫林夕，你通过一下呀！”

  程哲“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好友请求，点了通过。

  林夕见他通过了好友，心满意足地笑了，又说了句“不打扰你喝酒啦”，便脚步轻快地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桌子旁。

  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机举到闺蜜们面前，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得意：“你们看！我加到他微信了！”

  几个女孩瞬间围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先前第一个说程哲有男性魅力的女生，叫李晓雨的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心底满是嫉妒：“凭什么她能加到？我刚才也想过去，就是没好意思，她倒好，抢得倒快！”

  “可以啊林夕！”另一个女孩凑过来，语气带着羡慕，“他看着挺高冷的，居然真的给你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