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束缚

  此刻贴在门板上的耳朵，却只捕捉到里面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偶尔模糊传来的、属于母亲的动静。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离谱、多么荒唐的事情。

  可下一秒，程哲近期的异常又密密麻麻地涌上脑海，他越来越晚归的夜晚，甚至夜不归宿，手机屏幕亮起时下意识避开的眼神。

  还有偶然间在他衣领上闻到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也让她心底那点动摇的念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与其让外面那些不知底细的女人，倒不如是...

  她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任由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是眼底的慌乱，早已被确定取代。

  她想推门进去，哪怕只是看一眼里面的情形，脑海里又闪过张翠婷平日里端庄威严的模样。

  她向来好强，最看重体面，若是被自己撞破那般窘迫又不愿的神情，往后该如何相处？

  那份尴尬像无形的屏障，死死拽住她的手，让她进退两难。

  她只能缩在门侧，每一秒等待都像被拉长的煎熬，既盼着里面的动静快点结束，又怕结束后要面对的难堪。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的粗重呼吸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细碎的响动，而后便归于寂静。

  赵雅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站直了身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连眼神都有些躲闪。

  又等了片刻，房门 “咔哒” 一声被轻轻拉开。

  赵雅抬眼望去，只见张翠婷散着一头微卷的长发，发丝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颈侧，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遮住了些许神色。

  她穿着方才那件包臀短裙，裙摆微微有些褶皱，带着慵懒。

  最让赵雅意外的是她的脸，褪去了往日的端庄得体，脸颊泛着未散的红晕，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被滋润过的媚意。

  方才可能有的不愿和窘迫，半点都看不见，只剩这抹藏不住的、动人的艳色。

  张翠婷抬眼就撞见赵雅僵在原地的模样，眼底的媚意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平静，只是声音还有些微哑：“雅雅，你怎么还在这儿？”

  “妈，怎么样了？程哲...他怎么说？”

  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张翠婷的脸，想从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里，找出一点不情愿的痕迹。

  方才在门外的所有煎熬、所有自我说服，此刻都凝成了这一句追问，她迫切地想知道结果。

  程哲到底有没有松口，母亲有没有按她之前恳求的那样，跟他提那些要求。

  张翠婷看着女儿这副焦灼不安的模样，眼底的媚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她抬手理了理颈侧凌乱的碎发，沉默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经历过情事的风情。

  “小程答应了。”

  “妈妈都按你说的做了，该说的，该提的，都跟他讲清楚了。”

  赵雅僵在原地，目光还黏在母亲颈侧凌乱的发丝、裙摆的褶皱上，那些藏不住的暧昧痕迹，和她口中 “按你说的做了” 的坦荡，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张了张嘴，想问 “你真的是按我说的做的吗”，想问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干涩的叹息。

  她心乱如麻，她不知道张翠婷此刻的想法，是否不愿，还是被迫，或者是为了她的幸福。

  赵雅不敢直视张翠婷的眼睛，怕看到她的委屈。

  “雅雅，看你这副样子，慌什么？” 张翠婷的声音裹着说不清的柔媚，眼尾的风情藏都藏不住，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小程人很好，我不反感。”

  她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张翠婷带着风情的眼底。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是贴在张翠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妈既然不介意...那你就再卖力一些。”

  张翠婷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眼底的风情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雅雅，这...”

  “我要他彻底满意。”

  她的目光扫过张翠婷凌乱的发丝、泛红的脸颊，扫过她身上那件褶皱的包臀短裙，那些暧昧的痕迹在此刻，都成了她挽回程哲的筹码。

  “妈，你也看到了，他最近总是睡外面，只有你，只有你能让他开心，能让他松口。”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让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话：“你再主动点，再卖力点，让他彻底离不开。”

  “这样，他就不会再想着外面的女人，就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有多荒唐，可一想到程哲那些异常的举动，想到自己即将失去他的恐惧，所有的羞耻，都被她狠狠压在了心底。

  张翠婷沉默了几秒，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好。”

  自那天之后，程哲的日子就开始密不透风。

  每天下班，车刚停在楼下，便能看见赵雅倚在单元门口等他，脸上堆着温柔。

  “阿哲，你回来啦，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都热着呢。”

  进了门，张翠婷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只是看向他时，眼神里有复杂的光，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

  饭桌上，赵雅总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絮絮叨叨说着家常，话里话外都在往张翠婷身上引：“妈，你看阿哲最近工作累，你多给他盛点汤，你炖的汤最养人了。”

  程哲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僵，每一次赵雅的“安排”，每一次张翠婷沉默的顺从，都让他如坐针毡。

  他心里又无奈又烦躁，他知道赵雅是怕失去他，可这样的方式，让他觉得窒息。

  求助般的看向一旁的张诗怡，希望她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迎来了她一脸自作自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