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现在我单身了

  “那些人一个个盯着赵宇许的高利息，殊不知人家从一开始就盯着他们的本金。”

  挂了陈凤萍的电话，程哲转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路过床边时，余光扫了眼被子里鼓着的那一小团。

  沈雅婷还埋在枕头里，他解释着担心，承诺自己等会就回来。

  车里，程哲点开了那个沉寂多年的高中同学群。

  群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跳出来，红点点了满满一屏，显然已经热闹了大半天。

  他指尖往上滑，密密麻麻的消息铺天盖地涌来，全是关于赵宇的爆料。

  “爆个大瓜！赵宇就是个骗子！他压根不是富二代！”

  “查清楚了，他家里早就把资产全转移去澳洲了，全家没一个人留在国内，就是早有预谋！”

  “我投了十万！现在连人影都找不到，报警都没用，人家早跑了！”

  “陈凤萍呢！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你敢说你不知情？！”

  他只简单提醒了一句：“别再找陈凤萍闹了，她也是被骗的，要追债去报警。”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又炸开了。

  程哲没再看，直接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他忽然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赵宇的对话框。

  对话框停留在之前的聚会邀请，程哲发了句消息：“赵宇，你小子挺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没抱希望，甚至以为早就被对方拉黑，毕竟赵宇如今应该是过街老鼠，早该清理掉所有可能的麻烦。

  可出乎意料，消息并没有被拒收，对话框安静地躺着那行字，等待着回复。

  不过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赵宇的消息跳了出来，嚣张至极：“程哲？哈哈，果然还是你懂我，聪明人就是要收割那些蠢货，这社会就是弱肉强食的！”

  程哲看着那行字，又敲下一行：“那陈凤萍呢？群里所有人都误会她跟你一伙，围着她闹，你不管？”

  这一次，对话框陷入了沉默。

  程哲盯着屏幕，看着顶部“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出现又消失，一秒、两秒...五分钟的时间。

  终于，赵宇的消息缓缓发来，有一些刻意的无奈，又掺着些许虚伪的深情：“陈凤萍...我是真心疼，也舍不得。”

  “唉，她长得漂亮，又蠢。”

  “但我家里在澳洲的生意出大问题了，窟窿填不上，我没办法，只能走这一步。”

  “我忍痛割爱了，以后啊，这个大美女，就拜托兄弟你照顾了。”

  程哲刚想追问，想问他所谓的“拜托他照顾”是什么意思。

  屏幕上忽然弹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红色提示。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宇发完那番话，直接把他拉黑了。

  程哲驱车赶到公园时，远远就看见长椅上缩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陈凤萍就那样孤零零地坐着。

  透着一股撑不住的脆弱，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脸，连风刮乱头发都没察觉。

  程哲脚步放得极轻地走过去，他没急着开口，就站在离长椅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对着满地落叶发呆。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追问都是利刃，群里的谩骂、赵宇的背叛、本金的损失，早已把这个向来张扬虚荣的女人压得喘不过气。

  许是脚步声太过清晰，又或是她本就心神不宁，陈凤萍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里的茫然和空洞瞬间被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委屈，像蓄了很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没说话，嘴唇颤了颤，眼眶瞬间红得不像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下一秒，她再也撑不住，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几乎是踉跄着扑进程哲怀里。

  双臂死死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头，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每一声都透着钻心的疼。

  “程哲...”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浸透了他的外套肩头。

  “我好委屈...我被骗了...”

  程哲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地拍着。

  他没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任由她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在自己怀里。

  他微微侧过身，用后背替她挡住风，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句话像给了陈凤萍莫大的支撑，她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这些天承受的所有恶意都哭出来。

  “他们都骂我...骂我跟赵宇一伙，骂我帮着他骗钱...”她哽咽着。

  “我真的没有...我也投了钱，我把我攒了好几年的积蓄都投进去了...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以为他说的生意都是真的...”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从赵宇当初的甜言蜜语，到她毫不犹豫投钱的信任，再到群里铺天盖地的谩骂。

  程哲没说那些“我提醒过你”的废话，也没许那些空洞的承诺，只是在她哭到抽气、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递上纸巾。

  他声音平稳：“别气坏了身子。”

  等陈凤萍的哭声渐渐平息，程哲才拿出手机，解锁后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正是刚才他和赵宇的聊天记录，从赵宇的嚣张炫耀，到那句虚伪的“拜托照顾”，再到最后的红色拒收提示，一字不落地落在陈凤萍眼里。

  陈凤萍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屏幕，方才还带着泪痕的脸颊渐渐褪去血色，只剩下一片苍白。

  她手指无意识地停在屏幕上“她长得漂亮，又蠢”那句话，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整个人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程哲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催她，只是默默收回手机，轻声说：“送你回家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等等。”陈凤萍忽然开口，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程哲，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程哲，你是不是喜欢我？”

  程哲一愣，没料到她此刻还会问出这话。

  陈凤萍却像是认定了什么，又紧接着追问：“之前你是不是想和赵宇抢我？想让我跟他分手？”

  程哲看着她眼底的执拗，知道此刻跟她争辩没用，索性顺着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没多做解释。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凤萍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一丝希望。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那...那我现在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