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能给我什么？

  他飞快地在心里琢磨着，自己今天的表现平平，实在不觉得有什么魅力能让沈雅婷主动拦车，甚至要上车单独说话，绝不可能是他曾经幻想过的表白扬景。

  想来想去，大概率是她有别的事情要找自己。

  他犹豫了两秒，还对着沈雅婷说道：“行，你上车吧。”

  沈雅婷闻言，立刻松开扒着车窗的手，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随手将手提包放在腿上。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程哲侧过头，发现沈雅婷正扭头看着自己，眼神专注。

  被昔日的白月光这样直白地注视着，程哲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沈雅婷收回目光，双手紧紧握着手提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说道：“你变化好大啊，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有自己的事业，还能把投资做得这么好。”

  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些的刻意讨好。

  程哲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谦虚：“别这么说，还差得远呢。就是混口饭吃，算不上什么成功人士。”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难免有几分受用，被自己曾经暗恋过的人认可，终究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怎么不算呢？”沈雅婷立刻接话，又转头看向他，眼神比刚才更认真了些，“现在能做到你这个程度的，已经很厉害了。对了，你……有对象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程哲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泛起一阵尴尬。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那段难以启齿的隐秘关系，想说“有”。

  可话到嘴边，看着沈雅婷那张依旧温柔、依稀带着当年模样的脸庞，那是他曾在无数个青春梦里见过的模样，话锋却不由自主地转了弯。

  他沉默了两秒，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沈雅婷明显松了口气，眼神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连坐姿都放松了些。

  程哲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从上车到现在，沈雅婷一直东拉西扯，一会儿说他变化大，一会儿问他有没有对象，始终没说到正题上。

  程哲心里明镜似的，她这么反常，肯定是有事情想求自己。

  与其这样耗着，不如直接点破。

  他定了定神，转头看向沈雅婷，语气诚恳地说道：“雅婷，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咱们毕竟是老同学，能帮你的，我肯定会帮你。”

  听到程哲这话，沈雅婷像是终于得到了鼓励，双腿下意识地夹紧，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鼓起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毕业以后，没去上班，用家里的钱开了间美容院。我真的投了很多心血在里面，从选址、装修到招人，每一件事都是我亲力亲为的。”

  说到这里，她停下了，像是在平复情绪。

  程哲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平和，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他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话，对沈雅婷来说应该很难说出口。

  沉默了几秒，沈雅婷终于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也终于说出了今天的正题：“可我那时候太年轻，根本不懂经营。一起合伙的人，把我给坑了，卷走了店里所有的流动资金。”

  “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为了维持美容院的经营，我到处找人借钱，欠了一屁股债。”

  “现在那些要账的，天天上门催债，把我逼得快喘不过气了。更倒霉的是，我爸今年因为意外去世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

  “我妈本来身体就不好，因为这事整天忧心忡忡，结果也病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我连我妈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你别看我今天穿得干干净净、打扮得精致，其实我卡里和身上，加起来只剩下500块钱了。”

  “程哲，我真的撑不住了。”话音刚落，沈雅婷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哭声，“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找你帮忙的。”

  程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听到这里，他哪里还不明白沈雅婷的意思。

  从饭局上刻意打探他的经济状况，到上车后东拉西扯问他有没有对象，再到现在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困境，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求助。

  他心里五味杂陈，既为昔日白月光如今的境遇感到唏嘘，也对这突如其来的求助有些措手不及。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沈雅婷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程哲没有立刻开口，眉头微蹙，陷入了沉默。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在权衡着利弊。

  沈雅婷擦了擦眼角，光洁的双腿下意识地夹了又夹，一遍又一遍，以此掩饰心底翻涌的忐忑与慌张。

  她知道，自己这样贸然上门求助，还带着这般刻意的铺垫，任谁都会觉得别有用心。

  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父亲离世、母亲重病、债务缠身，这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程哲是她眼下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就在沈雅婷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程哲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差多少钱？”

  这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沈雅婷的绝望。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连忙说道：“欠款...欠款还差80万，我妈后续的治疗费差不多要20万，加起来一共差不多一百万。”

  程哲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百万，我可以借你。但我程哲不做亏本买卖。”

  “你能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