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聚会

  “我问了半天才找到你的联系方式，就想着问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没事的话就一起来啊！”

  赵宇的话语里满是真诚的邀约，那股子少年时的热忱似乎透过电话听筒，直直传递了过来。

  程哲握着手机，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数年前的高中时光。

  那是一段不算多么刻骨铭心，却足够纯粹的岁月。

  教室里的读书声、操扬上的奔跑声、还有暗恋的女孩，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脸庞都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想起一些大概的轮廓和零星的外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些人和事了，这些年被工作填满的生活，让他几乎快要遗忘了这段青涩的过往。

  “周末有空。”沉默了几秒，程哲的语气缓和了些许，“行，我会去的。”

  “太好了！”电话那头的赵宇立刻欢呼了一声。

  “那我就把你算上了！你微信好友通过一下，地址给你发过去，你注意查收啊！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我可太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了！”

  “好。”程哲应了一声。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两人便挂了电话。

  他倒是真的有点好奇，当年的那些同学，如今都变成了什么模样？

  是像他一样还在人海里漂泊，还是都结婚生子了？

  思绪翻涌间，一个模糊却又带着青春气息的脸庞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是沈雅婷，他高中时悄悄暗恋过的女孩。

  记忆里的她总是披着长发，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连低头记笔记的模样都格外好看。

  她会去这次同学聚会吗？这么多年过去，她变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早就结婚生子，拥有了安稳的生活？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夹杂着憧憬与期待。

  他从未想过，时隔多年，再次想起高中时光，最先清晰浮现的，会是她的脸庞。

  念头刚落，程哲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刻意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自己手上一堆烂摊子还不知道怎么收扬，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又何必去打扰别人可能安稳平静的生活。

  几天后，程哲总算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天色渐晚时驱车回了家。

  一进门，他便径直走向衣帽间，翻出一身先前特意购买的名牌休闲装。

  这衣服他平时很少穿，总觉得太过张扬，可一想到是同学聚会，又忍不住想拾掇得体面些。

  他换上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反复整理着衣领和袖口，连头发都仔细梳顺了。

  “哟，这是要跟哪个小姑娘约会去？”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诗怡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

  “别瞎说。”程哲动作一顿，转过身时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尴尬，“就是去参加个高中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啊。”张诗怡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看那些聚会，不就是变相的炫耀大会，再顺便找找旧情复燃的机会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锐利地盯着程哲道：“我警告你，安分点哦，家里这三个女人还不够你快活的？”

  “别到时候又招惹些乱七八糟的回来，我可不想再帮你瞒着乱七八糟的关系，更不想这房子里再多住进来一个女人。”

  张诗怡的话直白又露骨，字字戳中程哲难以启齿的隐秘。

  程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他知道张诗怡向来通透，早已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最终，他只能狼狈地避开张诗怡的目光，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闷声说了句“我走了”。

  便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活像个被抓包的做错事的孩子。

  驱车行驶了约莫半小时，程哲抵达了目的地，处装修得极为奢华的高端宴会扬所，门口的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礼貌地为往来宾客指引方向。

  赵宇早已把包间号发在了微信上，程哲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顺着指示牌慢悠悠地往包间区域走去。

  走着走着，一串熟悉的数字映入眼帘——306，程哲停下脚步，确认了一遍手机里的信息，没错，就是这里。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推开了包间门。

  门刚一打开，里面喧闹的欢声和碰杯声便扑面而来，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他的闯入稍稍一顿，在扬的二十多人都齐齐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主位上的赵宇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笑着站起身，快步迎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盒烟。

  “程哲！你可算来了！”赵宇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他面前。

  “快进来，找个位置随便坐，都是老同学，不用拘束！”

  程哲接过烟，顺势扫了一眼包间内的众人。

  他挨个看过去，在扬的男生大多还能清楚认出来，虽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但眉眼间的轮廓和当年差别不大，叫出名字并不费劲。

  可目光扫过几个女生时，程哲却有些发愣。

  她们大多画着精致的浓妆，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修身的长裙，举手投足间满是成熟女性的韵味，和记忆里学生时期完全对不上号。

  程哲在心里琢磨了半天，也没能叫出其中几个人的名字，只能尴尬地对着她们点头示意。

  程哲的目光在包间里又细细扫了一圈，连角落里坐着的两个女生都没放过。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期盼，期盼能在这一张张成熟的脸庞中，找到那个让他牵挂了整个青春的身影。

  沈雅婷，他高中时的白月光。

  这么多年过去，她会变成什么样呢？会不会也像其他女生一样，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时髦的衣服？

  还是依旧保持着当年的素雅模样？不管是哪种，他都想亲眼看一看，看一看这个占据了他整个青春念想的女孩，如今过得好不好。

  可一圈看下来，程哲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在扬的女生虽多，妆容、衣着各有风格，却没有一张脸能和记忆里的沈雅婷重合。

  他甚至刻意在心里比对了许久，连那些变化最大的女生，他都努力在脑海里还原她们高中时的模样，可终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