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易物

  “小成的箭术搭配引气诀带来的采风术，二者搭配让我在山林中如入无人之境。”

  “靠打猎获取食物来补充气血非常简单，但想要在不引起青冥帮注意的情况下足够的猎物就犯难了。”

  李玄心情凝重，这《引气诀》越往后练，对资源的需求就越大。

  加上不能光明正大的打猎，手头的资源已经快跟不上消耗了。

  “还是得进城一趟。”

  李玄站起身，走向岩洞尽头。

  扒开洞底部的碎石，他从石缝中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几张油光水滑的皮毛映入眼帘，在昏暗的山洞里闪着微光。

  这是他之前特意留下的“压箱底”好货：三张赤狐皮、七张雪貂毛，还有一对犀角。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镇上，足够一家三口过一段时间的宽裕日子，但在如今的李玄眼里，这是他踏上武道之路的垫脚石。

  ……

  冥川县外的猎市上。

  今天的生意格外冷清，寒冷的天气让猎市上那股血腥气混杂的着牲畜腥臊气的味道都浅了三分。

  主事陈默正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盘弄着文玩。

  一道带着斗笠的人影快步走入，熟练的将一个包裹放在眼前的满是污渍的案台上。

  一旁的帮工上来清点货物，但刚一打开包裹就看直了眼，旋即转身走回躺椅边。

  “怎么了？”

  陈默抬起眼皮，沙哑问道。

  帮工俯下身子，粗声粗气的说：

  “这位客人手里有主管您要收的好货。”

  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青色长衫的下摆，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走到案板前，他没有先看李轩，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包裹。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伸手抚过包裹里的雪貂皮毛，指尖传来丰满蓬松的触感。

  这是冬季貂皮的特点，绒毛丰厚，光泽度好且没有杂色。

  “貂皮纯净，没有半点杂色，而且从眼窝处一箭致命，没有伤到皮毛半点，真是好箭术。”

  挥手让边上的伙计退下，陈默看戴着斗笠的李玄，深受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里人多眼杂，这位小兄弟若是信得过我，不妨移步后院，咱们坐下来慢慢聊价格。”

  李玄沉默片刻，采风术悄然运转，扫过整个店铺，并没有发现危险的气息，于是他吐出两字：

  “带路。”

  “哈哈，小兄弟是爽快人。”

  陈默微微一笑，领着李玄向后院走去。

  穿过院门来到后院的茶室内，陈默反手关上了门。

  慢条斯理的倒好茶，将一杯推至李玄面前。

  “这里都没外人了，还不把斗笠摘掉吗，李家小子。”

  正准备坐下的李玄身形一僵，长叹一声。

  “姜还是老的辣，瞒不过陈老您啊。”

  李玄苦笑着摘下斗笠，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孔。

  陈默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好小子，这才半个月不见，你这箭术是越发精湛了。”

  李玄神色平淡：

  “侥幸罢了。陈老您开个价吧。”

  陈默也不含糊，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盘：

  “雪貂皮难得，这对犀角也是紧俏货。一共给你算作两千文，给你二两银子如何？”

  听到这个数字，李玄心中一喜，但他今天前来为的还不止是银子。

  李玄收起银子，并未离开，而是向陈默沉声问道：

  “陈老，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陈默看上去心情不错，继续拨弄着手里的文玩：

  “说。”

  “若是我想在县城里拜师学武，需要多少束脩？”

  陈默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他诧异地看向李玄，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主，不甘心只当个贫困猎户。”

  叹了口气，陈默悠悠说道：

  “这冥川县城大大小小的武馆有十几家家。其中最有名的三个分别是巨鲸武馆、黄河帮、黑山门，不过那是大户人家的子弟的领地，你也别妄想了。”

  “次一点的像“铁血门”“断剑门”门槛低些”

  李玄闻言，急忙问道：

  “需要多少束脩？”

  陈默伸出一只手：

  “五十两！”

  李玄心头一沉。

  五十两银子，那就是五万文钱。

  这钱他拼死拼活好几个月才能挣到。

  而且这只是入门的门票。

  然而没等李玄消化这个数字，陈默接下来的话又补了一刀

  “这五十两还是对良家子弟的价格。”

  陈默指了指李玄：

  “下三籍想要拜进武馆还得加钱。”

  “由武馆出面给你办个证明，这样名义上你只是武馆的杂役，实际是学徒。这一来二去，少说还得再加五十两。”

  一百两！

  李玄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哪怕按照他如今的打猎速度，想要攒够一百两起码要不吃不喝大半年。

  更何况，山里的畜生不是韭菜，割完一茬还能长出一茬。

  冬季本就难有收获，若是自己还竭泽而渔，无疑是断了山下众多猎户的生路。

  “多谢陈老指点。”

  李玄深吸一口气，行了一礼，便起身离去。

  望着李玄消失的背影，陈默点燃了烟斗，深吸一口，喃喃自语：

  “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出了猎市，寒风一吹让李玄头脑越发清醒。

  他伸手抽出背上的那把长弓，摸了摸弓身的裂纹。

  这把弓是父亲留下的，拉力不过六十斤。

  若是拿来射杀野鸡、野兔自然是绰绰有余，但在快踏入锻体境的李玄手里就有些轻巧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需要换一张更好的弓。”

  李玄打定主意，绕着集市转了几圈，最终锁定了一家名为“三合铁铺”的店铺。

  走进店铺，只有一个干瘦的老头在拉着鼓风箱，不似其他铁匠铺里满是精壮的汉子一锤一锤敲出震耳欲聋的热浪。

  “师傅，我要买张弓。”

  老头子头也没抬，自顾自拉着鼓风箱，嘴里喃喃道：

  “墙上的自己挑，左边是三十斤，右边是五十斤。”

  李玄摇摇头：

  “师傅有没有更硬的？”

  老头闻言，终于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李玄嗤笑一声：

  “你这毛头小子，连武者都不是，能拉开五十斤的硬弓都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