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归家、一唱一和催婚

  秋阳斜斜地洒在苏家大宅的青石门楼上，朱红大门旁的石狮子被镀上了一层暖金。

  大门口，李雪薇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旗袍，身姿温婉，鬓边别着一支珠花，衬得她眉眼间的温婉更甚几分。

  在她身边，站着十七八岁的苏婉儿。

  少女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学生装，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粉色的蝴蝶结。

  她踮着脚尖，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街道尽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嘴里嘟囔个不停。

  “妈，哥怎么还没回来呀？他都快半年没回家了，上次写信还是三个月前呢！”

  说到这，苏婉儿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脸颊泛起兴奋的红晕，拽着李雪薇的胳膊晃了晃。

  “妈，你是不知道，现在学校里的同学都在说我哥呢！

  说他是大夏的民族英雄，带着猛虎师全歼了鬼子的第四师团！

  还有人把报纸上我哥的名字剪下来，贴在笔记本上当书签，连我们老师上课的时候，都拿我哥当例子，说他是我辈楷模！”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现在走在学校里，别提多威风了！

  以前还有人笑话我哥总往外跑，现在他们一个个都羡慕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李雪薇被女儿晃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这孩子，越大越疯。你哥在前线打仗多辛苦，哪是你嘴里说的这么轻松。”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眉宇间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清晰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来了！来了！”苏婉儿眼睛一亮，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朝着街道那头望去。

  只见一队吉普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最前头的那辆敞篷吉普上，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车队很快在大门口停下，苏长青和苏占山先后走下车。

  苏婉儿像只欢快的小雀儿，“唰”地一下就冲了上去，一头扑进苏长青怀里。

  “哥！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报纸上说你打了大胜仗，我高兴得好几天没睡好！”

  苏长青被妹妹撞得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她

  “傻丫头，哥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安抚好妹妹，苏长青才转过身，快步走到李雪薇面前，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李雪薇望着儿子，眼眶瞬间红了。

  她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他，见他除了晒黑了些，精神头十足，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伸手理了理苏长青军装的衣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路上累了吧？赶紧进去，厨房早就把饭准备好了，全是你爱吃的菜，给你接风洗尘。”

  “好。”苏长青笑着应下。

  一行人刚往里走，苏婉儿就又缠了上来，挽着苏长青的胳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哥，哥，你快跟我说说，你打仗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威风？

  那些坦克是不是特别厉害？

  鬼子看到你们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

  还有还有，你生擒那个鬼子师团长的时候，有没有跟他动手啊？”

  苏长青耐着性子，一一解答苏婉的问题。

  讲到猛虎师设伏，讲到坦克碾压鬼子阵地的畅快，少女听得眼睛亮晶晶的。

  等苏婉儿终于问够了，苏长青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话锋一转。

  “行了，别光问我，你在学校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认真读书？”

  苏婉儿立刻挺直腰板，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拍着胸脯。

  “哥，你放心！我可是我们学校成绩排名前十的！每次考试，老师都在班上表扬我呢！”

  “不错不错。”苏长青笑着点头，“继续保持，以后争取考个好大学，给咱苏家争光。”

  苏婉儿被夸得眉开眼笑，重重“嗯”了一声。。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进了餐厅。

  雕花红木餐桌上，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金黄酥脆的炸里脊，热气腾腾的炖排骨，油亮喷香的红烧肉，还有几道清爽的时令蔬菜，汤汁浓郁，香气扑鼻，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接风宴。

  苏占山领头落座，李雪薇坐在主位旁，苏长青和苏婉儿挨着母亲坐下。

  佣人麻利地为众人盛好米饭，摆上碗筷。

  按照苏家的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偶尔的咀嚼声。

  李雪薇时不时给苏长青夹菜，眼底满是心疼，苏占山则端着酒杯，看着妻儿，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饭后，暮色渐沉。

  苏家大宅的客厅里亮起了灯。

  李雪薇拉着苏长青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挨着他坐得极近，还不忘朝刚要溜回房间的苏婉儿使了个眼色。

  苏婉儿立刻心领神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苏长青另一边，笑嘻嘻地晃着他的胳膊，活脱脱一个帮腔的小跟班。

  李雪薇握着儿子的手，一开口就是直奔主题：“长青啊，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虚岁都二十五了。你瞅瞅外头那些人家的孩子，二十五岁的年纪，娃都满地跑着打酱油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担忧。

  “哪像你，常年待在军营里，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妈不是催你，是真的想尽快抱上孙子。你又三天两头往外面跑，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身边没个人照顾，妈这心总悬着。”

  “听妈的话，今年年底，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带个女朋友回来。这事儿没得商量！”

  苏长青刚想开口辩解，李雪薇又抢着说道。

  “你要是实在懒得自己找，妈就帮你安排。

  这哈市城里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的多得是，张家的千金、李家的小姐，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妈都帮你打听好了，挑个时间相看相看。”

  “哥！哥！”一旁的苏婉儿连忙凑趣，叽叽喳喳道，“我这儿还有人选呢！我们学校的同学，好多都是家世好、长得又漂亮的大家闺秀，一个个都听说过你的英雄事迹，可崇拜你了！我帮你介绍，保准你喜欢！”

  苏长青被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架势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练兵、打仗、建兵工厂，满东北的鬼子还没赶出去。

  哪有心思谈情说爱、成家立业？

  可看着母亲满眼的期盼，妹妹一脸的雀跃，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能苦笑着点头，敷衍道。

  “好好好，妈，婉儿，你们别催了。

  年底，年底我一定带个女朋友回来，行不行？”

  这话一出，李雪薇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苏婉儿也欢呼起来。

  只有苏长青暗自叹气。

  这年底的“女朋友”，可得想个法子糊弄过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