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东方红 太阳升

  表面上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微微耸动。

  四五米外，三人压低声音交谈。

  “卧槽，这小子刚才那一脚，我都看傻了。”光头揉着手腕，声音发颤。

  黄毛往陈峰这边瞄了一眼，压得更低，“可不是嘛，这哪是人啊，简直是怪物。”

  四眼仔蹲在溪边灌水，手上动作没停，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怕个屁。”他冷笑一声，“咱们三个人，手里还有家伙，他就一个。”

  光头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四眼仔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狠劲，“等下咱们递水过去，趁他不注意，三把长矛一起捅过去。他就是铁打的，也得穿几个窟窿。”

  黄毛脸色一白，“你疯了？刚才没把你踢傻啊？咱们三个一起上都不够他收拾的。”

  “那你想怎么办？”四眼仔压着火气，“咱们这样回去，周公子能放过咱们？水源没守住，还被人打了一顿，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顿了顿，语气更阴，“不如现在拼一把。弄死他，拿人头回去，那可是大功一件。”

  光头犹豫了。

  黄毛也沉默了。

  陈峰嚼着草茎，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果然。

  这种货色，永远改不了狗吃屎的本性。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活路就想翻天。

  四眼仔这种人，留不得。

  脑后有反骨，今天能为了保命背刺自己，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出卖任何人。

  至于那个光头，就是个有力气的莽夫，胆子已经被吓破了。

  黄毛倒是个识时务的，脑子灵活。

  陈峰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想要收几个苦力，那就得把刺头拔了。

  杀鸡儆猴。

  这只鸡，四眼仔当定了。

  没过几分钟，几个矿泉水瓶全都灌满了。

  黄毛把几瓶水递到陈峰面前。

  “峰哥，水打好了，您检查检查。”

  陈峰站起身，“四眼仔，过来。”

  四眼仔浑身一僵，下意识退了一步，“干……干什么？”

  “不干什么。”陈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想找你聊聊天。”

  四眼仔脸色煞白。

  他看向黄毛和光头，拼命使眼色。

  动手啊！

  然而二人皆是低着头，不为所动。

  这两个怂货！

  陈峰往前迈了一步。

  四眼仔吓得连退三步，差点被身后的乱石绊倒。

  “别……别过来！”他把长矛横在胸前，吼道，“你要是敢动我，周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周公子？”陈峰嗤笑一声。

  他身形一晃。

  四眼仔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长矛就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咔嚓。

  陈峰单手发力，那根手腕粗的木质长矛瞬间折断。

  他随手将断矛扔在地上，一步步逼近。

  “跪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四眼仔腿肚子转筋，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陈峰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噗通。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石滩上。

  “峰……峰哥，我错了。”四眼仔一边磕头，一边求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刚才打水的时候，我看你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挺能说啊。”

  陈峰蹲下身，视线与四眼仔齐平，“既然这么能说，那肯定也能唱吧？”

  “啊？”

  四眼仔愣住了，鼻涕挂在嘴边忘了擦。

  唱？唱歌吗？

  这是什么意思？

  “会唱征服吗？”陈峰歪着头，一脸认真。

  四眼仔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点点头，“会……会一点。”

  “那就唱。”陈峰指了指地面，“唱得好，我就放你走。唱得不好……”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伸手在四眼仔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四眼仔浑身发抖。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着两个队友的面，跪在地上给敌人唱歌。

  以后还怎么混？

  但看着陈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根本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勇气。

  活着比什么都强。

  “就……就这样被你征服……”

  四眼仔张开嘴，声音干涩沙哑，跑调跑到了姥姥家。

  因为恐惧，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

  黄毛和光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画面太诡异了。

  荒岛、乱石滩、烈日。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唱着流行歌。

  另一个男人蹲在他面前，静静欣赏着。

  一曲终了。

  四眼仔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峰……峰哥，唱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陈峰站起身，掏了掏耳朵。

  “太难听了。”

  他摇摇头，一脸嫌弃，“真的，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歌，一点感情都没有，像是水牛叫。”

  四眼仔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峰哥，我……我太紧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慌乱地想要去抱陈峰的大腿，却被陈峰一脚踢开。

  “下辈子记得学好唱歌。”

  陈峰反手从腰间抽出匕首，笑道，“四眼仔，我必须教你一个道理。”

  “没有杀人的决心和能力，就千万不要动杀心，更不要在背后算计比你强的人。”

  杀意。

  赤裸裸的杀意。

  四眼仔终于明白，陈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猫戏老鼠的把戏。

  “别！别杀我！”四眼仔吓尿了，一股骚臭味在热气中弥漫开来。

  他手脚并用向后爬，涕泗横流，“峰哥！我会别的！我会唱红歌！东方红！我唱得特别好！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他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东方红——太阳升——”

  噗呲。

  一声轻响。

  歌声戛然而止。

  四眼仔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

  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乱石。

  他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重重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陈峰将匕首贴在他衣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

  “这首更难听，去唱给阎王听吧，看他爱不爱听。”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黄毛和光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整个人都傻了。

  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而且杀得如此干脆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上一秒还在听歌，下一秒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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