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拳头硬了
作者:美人娘
傍晚,虞栖见吃完饭就让霜兰去取个旧灯笼来放在殿里,慢悠悠坐到案前,准备加班处理司礼监新送来的折子,连同明日的一起。
待霜兰拿着旧灯笼进殿,问有何用处时,她捏着笔不动声色地反问:“霜兰,赠人旧灯笼有何寓意么?”
霜兰想了想,知无不答:“平日应是不会以旧灯笼赠人,不过大裕有个婚假习俗,男子在新婚夜亲手在婚房赠妻子一个旧灯笼,寓意是:我凭此灯照亮无数夜路,如今它将为你而明,或为你燃烬,此光虽微,只照一人。”
她好奇:“娘娘怎突然问起这个?”
虞栖见嘴角一抽:“哦,没事,我拿来做些小手工。”
她嘟囔道:“这习俗嘴上说得好听,不还是有那么多男子三妻四妾。”
霜兰无奈笑道:“娘娘说得是。”
虞栖见和她随意聊了几句,便用心处理事务,刚批完两本,翻开下一本时,被入目的几个漂亮字整得哭笑不得。
——事务多,烦。
还学着她的习惯在右下角复刻个卖萌的哭哭表情。
这个幼稚鬼。
虞栖见把它塞进抽屉,继续加班。
一刻钟之后,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对着小花园的窗子探进半个脑袋。
方锦羡小声地喊她:“旧灯笼。”
虞栖见起身拿起旧灯笼走过去,他接过便说:“我还有诸多事务,不能陪你,明日朝会再见。”
目光瞥了眼亮着灯的书案:“明日的事不急,你早些歇息。”
她轻啧一声:“我的天呐,这东西有要紧到让你忙里偷闲都要来取。”
方锦羡眉梢轻挑一下,来不及深究她装不知还是婢女当真没多管闲事,反正他想要,拿到手便是真。
“走了。”他把灯笼抱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地和整体气质并不相符,似乎抱着什么重要的宝贝。
虞栖见轻声叮嘱:“多穿些衣裳别着凉。”
“好。”方锦羡唇角轻扬,冲她一挥手,很快隐入夜色中。
虞栖见回头吩咐霜兰,让小厨房熬些暖身子的汤汤水水,给弘宫和司礼监值房送去。
翌日清晨,冬意肃杀,天色却澄澈如洗。
朝会的气氛比平日浓重些。
昨夜三处官员宅邸几乎同时走水,火势迅猛,待扑灭时,已只余下焦土残恒。
更巧的是这三家,恰是前几日因何工贪墨案被查出实证,本该今日在朝上论罪的户部员外郎,工部主事,以及一名都察院的御史。
三人连同家眷仆从,不幸皆殁于火海,一切勘察结果都指向意外。
消息灵通的朝臣们心中雪亮,什么意外,这么及时,这样干净。
一道道目光隐晦地飘向御阶之侧那抹绯色身影。
方锦羡只事不关己,不动如山。
赵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昨夜京中不幸,三位臣工遇难,朕心甚痛,着有司妥善料理后事,抚恤其族中清白子弟,相关案卷,既人已不在,便就此封存吧。”
“陛下圣明。”方锦羡出列道,回位时目光扫过帘后,只一眼,便将头垂得更低了两分。
几位与此案有牵连或心中另有想法的官员犹豫着相互对视,最终都默默闭上了嘴。
人都已经死绝,再查下去,谁知道下一个不慎失火的会是哪里?
朝堂之上,一时间安静得略显诡异。
直到议题转向明年春季换防和响应钱粮预算时,兵部与户部这对老冤家再次对上了。
户部尚书王葛谦依旧那套说辞,车轱辘话滚来滚去,核心意思就一个:没钱,至少没有兵部要的那么多钱,
兵部侍郎谢威昨日私下就与人“吵输了架”,还被言官扣了大帽子,憋着一肚子邪火,今日见王葛谦又开始念穷经,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硬了,拳头又硬了。
“王尚书,你少在这里之乎者也,京营乃天子亲军,换防演练、器械更新,哪一样不要紧?你这推三阻四,莫非觉得京营安危无关紧要?”
“谢侍郎此言差矣,户部统管天下钱粮,支用自有章程,京营要紧,旁的军镇,河工赈灾,百官俸禄,如今冬日还要赈灾北边,哪一样不要紧?总不能为了京营,让别处都喝西北风吧?”
王葛谦慢悠悠说着,顿了顿:“再说,去年刚拨付过一笔专项,怎的今年缺口又如此之大?兵部用度,是否也该好好合计合计,杜绝靡费?”
这话暗示兵部可能虚报账目,中饱私囊,不可谓不毒。
谢威行伍出身,最恨被人污蔑贪墨军资。
他爹的,他刚升上来,纵是有人贪,与他何干?
兵部尚书那个老东西,非说自己年纪大了,推他出来与这些文官扯皮,他是年轻力壮啊,可在这大殿上毫无用武之地。
他连夜学了如何与文官吵架,本想上来舌战群儒,谁知道这些个文官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两眼一闭就是扣帽子,这谁受得了。
越想越气,一时顾不得什么朝堂礼仪,把袖子一撸,气势先到位:“王老儿,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们兵部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将士们吃的糙米,穿的旧甲,你当是为的什么?还不是你们户部抠抠搜搜,去年那点银子够干个屁!”
他嗓门大,说起话来响彻大殿:“修缮营房都不够,还专项,专项个鸟!”
满朝文武:“.......”
虞栖见差点憋不住笑,转眼对上一道凉飕飕的视线。
隔着珠帘都怪有压迫感的,她轻咳一声,但声音有点小,底下人没听到,继续吵。
“谢侍郎,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放肆!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你兵部若真无问题,为何不敢将详细账目公之于众,让诸人一同评议?”
谢威啐了口:“评议就评议!老子行得正坐得直!就怕某些人算盘珠子打得精,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倒先来泼别人脏水。”
“你.......你说谁不干净?!”王葛谦气得胡子乱颤。
谢威梗着脖子:“谁接话就说谁!”
在王葛谦和几位文臣想要弹劾他此番作为目无王法时,只见谢威猛然将自己手中那块沉甸甸的榆木笏板高高举起。
文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莽夫要干什么?当场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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