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唱大戏
作者:美人娘
厅内一片死寂。
醉仙楼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京中有名的销金窟,不仅有美酒佳肴,更有美人左右逢源。
虞平山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虞文柏不是是非不分的性子,也鲜少去那些地方,只是今日......
虞栖见抽空瞥了眼方锦羡的神色,有些想笑。
来的路上方锦羡说了,他昨儿就差人布局,今日引虞文柏踩坑,不过把人灌醉了丢进去,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足以为虞栖见今天要说的事做个铺垫。
虞平山胸前起伏了几下,终究没当场发作,只沉声道:“孽子荒唐,待他回来,定严加管教,让娘娘见笑了。”
虞栖见露出几分无奈与忧色:“父亲言重了,兄长许是一时失了分寸,只是兄长身位朝廷命官,又是虞家嫡子,言行举止多少双眼睛看着,今日是掌印手下人瞧见,尚能遮掩一二,若是落到那些本就盯着虞家的言官御史眼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虞平山白着脸,眉心紧拢,倒是虞弘再次沉不住气,淡声说:“娘娘未免过虑,文柏年轻,应酬交集在所难免。”
虞栖见不想跟这个跳脚的大伯多说,她算是看出来了,虞平山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无奈,似乎管不住这些人,有种破罐子破摔不想管的摆烂状态。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悬挂的匾额和先祖画像,浅声说:“哀家昨日梦见祖父。”
提到已故的虞老爷子,众人神色一肃。
虞烬是虞家一切荣耀的创造者,他曾任仁高皇帝,即赵砚皇祖父的恩师,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后来在崇文院任职数十年,桃李满天下。
虞平山托父亲的福,年轻时被委以重任,加官进爵,只是后来虞烬老死,无人指点后,他的能力开始显露不足,逐渐没落,五年前就只剩个爵位虚名,好在虞文柏也算争气,和虞弘一起撑着家族的门面。
虞栖见单看画像都能感觉到虞烬是个端方清廉的君子文人。
“祖父在梦里,对着祠堂叹气。”虞栖见站起身,语气带着追忆和一丝不易察觉尖锐,“他说如今虞家的煊赫,是几代人谨小慎微,忠君体国换来的,他最担心的,便是后人忘了根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将这百年基业,付之一炬。”
她转向虞平山和王淑心,眼神恳切:“父亲,母亲,女儿难得回来,想去祠堂给祖父上炷香,也静静心。”
孝道大于天,没有不应的道理。
虞平山立刻点头:“理应如此,为父陪你同去。”
虞弘眼神闪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虞栖见看向方方锦羡:“掌印也一同吧,祖父若在天有灵,想必也想看看,如今在朝中辅佐陛下,也照拂我的人,是何模样。”
方锦羡从善如流,躬身:“臣荣幸之至。”
虞弘看了虞平山一眼,看他没意见,只能狠狠一甩袖。
转身之际,虞栖见对上一双小心翼翼的漂亮眼眸,是个年轻女孩,视线对上时,朝虞栖见腼腆一笑。
虞栖见战术性回以浅笑。
别是什么相熟的好姐妹吧。
她来前做了功课,可想还是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在路上间隙小声问方锦羡。
二人往前快走几步,快速低语。
方锦羡说:“王雅兰,你娘二姐的大女儿,你得叫表姐。”
虞栖见嘟囔:“怎么今天谁都来插一脚。”
她放不开演啊。
再度往王雅兰的方向扫去时,人已经低下头,跟在人群中不起眼。
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虞栖见早就观察到些东西,有些看戏般说:“人家好像时不时地偷看你呢。”
方锦羡看到虞栖见脸上偷听八卦才会露出的神色,眉心微拢,沉下脸不想接这个话。
祠堂庄严肃穆,香烟缭绕,牌位林立。
虞栖见净手,燃香,在祖父虞老太爷的牌位前恭敬跪拜。
良久不起身,凝视着牌位,沉默良久。
“祖父,孙女不孝,身处深宫,未能常回来看您,今日归来,见家中诸事,心中实在难安。”
她起身,侧身看向跟进来的众人。
“今日大家都在,都是虞家人,我便把话摊开了说。”
“虞家身为外戚,更该谨言慎行,忠心侍主,才能保全身家,绵延福泽。”
她的目光落在虞弘脸上,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针:“我只怕,有人被这虚假的煊赫迷了眼,生出不该有的野心,觉得虞家可以更进一步,觉得可以仗着外戚身份,或联合一些人,去撬动不该碰的权柄。”
虞弘脸色一变:“娘娘此话何意?我虞家忠心耿耿.......”
“忠心不是挂在嘴上的,大伯。”虞栖见打断他,第一次显露出属于太后的威仪,“什么盐税案,河坝案,贪污行贿案,虞家都想掺和一脚,手伸得这样长,究竟是嫌死得不够快,还是怕连累不到家里人?!”
“大伯,你和兄长往各处塞人之举,生怕旁人看不到,猜不透吗!”
看着虞弘脸色一白,面上无光,虞栖见毫不留情:“屁股擦不干净,自以为是,真以为没有把柄在旁人手里?”
“行贿的事当真以为可以当做一阵风过去?那不过是我处心积虑为虞家敲响的警钟!事已至此,竟还不肯罢休,大伯,你敢不敢说出你近来和兄长在谋划何事?”
她似乎气得有些胡言乱语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兄长才是你的亲生子呢!”
虞栖见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尽数把话抖落在众人面前。
虞弘又气又急,手微微颤抖起来,
虞平山身子一抖,忍不住出声:“卿卿,莫要如此......”
“祖父!”虞栖见蓦然转身,再次对着牌位,带着痛心疾首的颤意,“您看看,您睁眼看看!这就是您寄予厚望的长子!这就是虞家如今的顶梁柱!他不是在撑门户,他是在挖祖坟!是在把全家老小往黄泉路上送!”
众人已经看呆了,被吓得噤若寒蝉。
虞家家规森严,这种情形下,虞平山和虞弘不说话,他们是无人敢出声半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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