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乌龙
作者:美人娘
神志不清的浑话把霜兰吓得没了半条命,等哄着虞栖见乖乖睡觉之后,她连滚带爬地跑去请来太医。
虞栖见睡醒就看到几张担忧的脸。
赵砚趴在她床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母后,您哪里不适?”
陈太医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一脸碰上疑难杂症的凝重。
而方锦羡站在稍远些的屏风旁,在她睁眼时,目光毫无攻击性地看过来。
她一脸懵:“怎的了?”
霜兰在旁抽抽噎噎:“娘娘,您说手腕皮肉里有大虫子跳,奴婢怕您真拿刀......只能在您休息后去请太医.......”
虞栖见:“.......”
她被药苦得神志不清时随口抱怨一句,没想到把她吓成这样。
“那个......就是中医里的气滞血瘀吧,随口一说,并无大碍。”
陈太医闻言,立刻上前:“容微臣再为娘娘请脉。”
他搭上虞栖见的手腕,凝神静气,半晌,眉头皱得更紧了,收回手躬身道:“娘娘脉象虽略有浮数,乃心火稍稍旺、思虑过度之象,但并无沉滞淤堵之征,更无虫行之兆啊。”
他一脸百思不得其解,显然被皮肉里有虫子跳这个描述深深困扰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怀疑太后是否出现了某种罕见的癔症。
赵砚急了:“陈太医,母后都难受得想动刀子了,怎么会没事?您再仔细瞧瞧!”
陈太医额角冒汗:“微臣惶恐,陛下,太后娘娘凤体从脉象上看,确实无大碍,许是娘娘凤体敏感,感知有异?又或是.....魇着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牵强。
虞栖见差点憋不住笑。
这些人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她连忙糊弄过去:“哀家睡得迷糊,做了个噩梦,这才混到现实中,陈太医说得对,就是心火旺,思虑多,没什么大事,不必担忧。”
陈太医如蒙大赦:“那微臣为娘娘开点安神清心的药,与风寒的药一同服用。”
又加药啊?虞栖见自作自受,暗自发誓再也不胡言乱语。
陈太医退下后,霜兰松了口气,赶紧去端温水,虞栖见看着她背影,实在没忍住笑:“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呢。”
目送到一半,瞥见屏风边沉默的身影。
对上视线,他才上前一步,规矩地行礼:“娘娘既已无大碍,臣便不扰娘娘静养了。”
“有劳掌印挂心。”虞栖见也干巴巴回了句。
方锦羡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步履沉稳,没有半分停留。
赵砚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母后,您做了什么噩梦?”
虞栖见现场编了个鬼故事,吓得赵砚小脸发白,往她身边靠了靠,认真地安抚道:“母后别怕,世上没有鬼神之说,您莫怕,今夜我陪您睡。”
虞栖见一颗心软软,揉了把他的脸蛋,温柔地笑:“好孩子,我病还没好,过两日再来陪母后睡吧,届时再给你讲故事?”
“无碍的,母后,这几日我很担心您。”
“不可以,允执,你要爱惜自己,过了病气母后会自责的,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会痊愈了,好不好?”
赵砚最后还在长宁宫待了半个时辰才回。
他前脚刚走,霜兰后脚回来,蹲在虞栖见床边,忧心忡忡地开口:“娘娘,今日有一事,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怎么了?”
“是关于陛下的。”
“什么事呀。”虞栖见有耐心地看着她。
“听说今日在学堂,有学子私下问了陛下一个问题。”霜兰抿抿唇,“问陛下,更爱生母还是您。”
听完这话的一瞬间,虞栖见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头也不痛了,力气蓄满了,蹭地坐起来:“我特么的,哪家缺心眼不安好心的王八蛋问这种问题?”
刚才在赵砚脸上完全没看出不对劲,但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肯定也不好受吧。
“娘娘息怒。”霜兰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安抚,“陛下当时回得很好,并未让人挑出错处。”
“他怎么回的?”虞栖见压着火问。
“陛下说,‘生母予朕血肉之躯,慈母抚朕成长教导,皆是至亲,恩情皆重,何须比较?若有人执意要分高下,不如先论论自身忠孝可曾两全?’”霜兰复述道,“问话的那学子当场就臊得满脸通红,再不敢多言。”
虞栖见听完,火气消了些:“答得是漂亮,心里指不定多难受,他方才竟也不提,司礼监也没差人来禀,存心瞒着我了。”
被逼着在生母和养母之间做选择,无论怎么答都是伤人伤己。
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必定存了心思。
“是谁问的?”
“回娘娘,是左副都御史之子许舟,年满十二。”
“叫人去问问他爹,养不养得好孩子,这个位置还要不要坐。”虞栖见一脸无语,“上梁不正下梁歪,急眼了我一锅给他们端了。”
霜兰应下,有些崇拜地冒出星星眼。
虞栖见看见,哭笑不得,在她头上也揉了一把:“你也早些歇息吧,挺晚了,有什么明日再说。”
霜兰离开后,虞栖见躺回去,不知为何,很是闷闷不乐。
有病中的原因,也有赵砚被人刁难的原因。
为什么那孩子敢这样问?赵砚再小也是皇帝。
挑衅到头上来了,她再坐得住就真是够窝囊。
她又想到方锦羡,他面对这种事总不会什么都不做,刚才忘记问霜兰,只能明日再说。
虽想沉下气,却始终翻来覆去睡不着,捂着被子出了一层薄汗,很不舒服,忍不住想起身到窗边吹吹风。
霜兰为她留了盏灯,但她刚准备下床,就被屏风旁的身影吓了一跳。
“哇你个鬼一样的方锦羡,不是走了吗?”
方锦羡在昏暗中静静看着她:“刚到。”
“算了,来得正好,我有事想和你聊。”
他稍微走近两步,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心微拢:“又做噩梦了?”
她摇头,拍着被他吓到的心脏,再度发出疑惑:“你怎么来的,走路没声啊?”
方锦羡一顿,老实巴交地说:“守夜的是司礼监的人……悄摸走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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